小魏捂着电话,抬头看一眼办公室的方恩山:“在,每天都有厂家的人,处长是笑面虎,让他们介绍公司和产品,然后笑眯眯拍手夸几句,说你把资料留下来吧,我们仔细研究。等他们人乐颠颠离开,转眼就把资料扔进垃圾桶,这种事每天都有,你来了也这样,没用。”
赵勇想不出好办法,向小魏抱怨:“去也不行,不去没戏,真难住我了。”
小魏眼睛转转,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消息,下周处长出差。”
唐南军摁住麦克风,趴在赵勇耳边嘀咕一句,赵勇立即追问:“处长去哪儿?”
“天津,开京津塘高速入京管理的会议。”
天赐良机!赵勇说声多谢,约好下午在顶层见面,挂了电话。唐南军摁灭烟头叮嘱:“方处长在北京上有领导,下有老婆,去天津就好办了,你跟去,不择手段,搞定他。”
不择手段?赵勇被这四个字刺激,眼皮跳了两下。
“还有四个字,”唐南军狠狠盯着赵勇的眼睛,“不惜代价。”
一辆白色的雅阁轿车驶进停车场,田蜜从司机位置钻出来,径直走向楼上餐厅。瀑布式的直发变成卷曲的波浪,素色连衣裙换成质地优良的米黄色大衣,看见赵勇,目光中透出一丝迷茫。她这半年有了不小的变化,现实世界伸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赵勇从领班那里要来田蜜手机,趁还在北京约出她。他仓促站起,膝盖碰到桌角,痛得笑容扭曲:“田蜜,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吧?”
田蜜坐在对面,双臂盘在胸口:“你叫赵勇,对吧?”
她还记得,赵勇兴奋地把近况和盘托出:“是啊,我现在中联,知道吗?”
“我的电脑就是中联的。”田蜜看看门口,只有赵勇一个人,“周锐也去了?”
赵勇顿觉失望,将菜单推过去:“点菜吧。”田蜜又推回去:“我吃过了,你点吧。”
赵勇飞快点了几道菜,看似随意地问道:“现在还唱歌吗?”
田蜜斜靠在沙发上,想着尽快离开,应付着说:“不唱了,我在永嘉集团下面的一家房地产公司。”
“呵呵,也做销售了?”赵勇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很兴奋。
“我坐办公室。”田蜜接接电话,发发传真,看看邮件,是一份很闲的工作。
田蜜开着雅阁,穿着打扮更不像经济窘迫的样子,坐办公室的收入难以维持这种生活。赵勇不去多想,从包里掏出一张光碟:“我找到一家很好的民谣酒吧,歌手虽然不知名,却有很好的作品,这是我刻录下来的,外面买不到。”
这很合田蜜心意,她露出笑容,收起光碟。赵勇识趣地埋头快吃,然后招呼服务员埋单,站起来,郑重地将压在心底的歉意说出来:“见到你真高兴,半年前的事情,非常对不起。”
田蜜对赵勇的印象改观一些:“没关系,也好,我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两人出来,田蜜倒车离开。路边挥手告别的赵勇突然跳起,招来出租车:“快,跟上那辆白色雅阁,别跟丢了。”
司机摘下墨镜怀疑地打量赵勇,他只好解释那是吵架的女朋友,司机脚踩油门,拍拍方向盘:“放心,北京这么堵,她跑不了。”
37 周四,上午九点十分
人只要能忍,便没有熬不过去的难关。
方宏伟输了订单,从不抱怨,而是去解释道歉,仿佛欠了客户人情。时间长了,张大强过意不去,给他些小生意,方宏伟感恩戴德,来得更勤。因此,张大强一早上班,见到方宏伟并不吃惊,让他眼前一亮的是他身边的美女,及肩的短发掺着淡淡的紫色,亮晶晶的耳坠和精致的胸针传递出优雅,站在那里不说话,便透出一股明星范儿。
他屡次失败,难道这次换了路数?
方宏伟果然笑呵呵地介绍:“骆伽,接替我负责北京交管局,以后经常来骚扰您了。”
“欢迎骚扰。”张大强很满意这个词。骆伽不喜欢却没办法,要是平常,早就敲爆对方的头了,现在人家是客户,只能装作没有听到,侧身一让,将挑选座位的权利交给方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