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冲过长城宾馆,燕莎路口近在眼前,警车被甩得无影无踪,骆伽稍微放松,另一辆警车呼啸着从前方斜刺穿出,车身横在路面,停在亮马桥上。左边是高架桥堵住去路,右侧是卖鲜花的小商店。唯有右前方已经结冰的亮马河,她绝望中猛打方向盘,越野车驶出路面向河道冲去。冰面在咔嚓声中没有破碎,越野车斜着向对岸驶去,警车不敢继续行驶停在河边。骆伽继续踩动油门,玻璃爆裂的声音在四周响起,车身向下一沉,骆伽拼命拨打方向盘,希望摆脱冰面的窟窿,却越陷越深,终于一头穿破冰面,扎进河中。
周锐听到一声巨大声响,然后就失去了骆伽的联系,再也拨不通电话。他离开公司,开车沿着骆伽走过的路线,寻找她的踪迹。周锐没有发现异常,直到发现亮马河桥边聚集着围观的人群,他掉头绕回到河边,下来向一位围观的妇女打听:“怎么了?”
“一辆宝马车冲进河里去了,这河都冰封了,怎么就裂了呢?水多冷啊?人怎么能受得了?”妇女茫然地摇头说着。
周锐心里翻了一个跟头,挤开人群向前走去,最里面是几个警察,越野车正被牵引车着拉出水面。周锐拼命向前跑去,被一个交通警察抓住:“你是什么人?”
周锐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宝马,交警看着他脸色,猜到他一定是出事者的亲戚朋友,不拦周锐,跟在后面提醒:“人送到医院了。”
越野车前面的发动机盖被撞得如同泥巴一样,车灯和挡风玻璃全部破裂,周锐担心,转身问交警:“人怎么样?”
“昏迷,正在抢救。冰面本来很结实,岸边有附近单位的排水管,附近水温比较高,只有一层表面的薄冰,这辆车用一百公里左右的速度冲进来,司机伤得很严重,在朝阳医院,你快去看看吧。”
周锐直奔医院,在走廊间奔跑,到处寻找骆伽的下落,终于在一间抢救室门口被拦住。她就在里面,周锐却不能进去,他拉住一位刚出来的护士:“病人怎么样?”
护士没有回答,摇摇头急匆匆地离去。
周锐把公司的事情委托给秘书,一直守候在病房门口。他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漫长的等待把他折磨得筋疲力尽。护士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家属呢?”
周锐走上去:“我。”“是她什么人?”
“男朋友。”
“家属呢?”
“没有家属,她父母都不在了。”
“跟我来。”护士一声不吭,默默带他进来,骆伽孤零零地躺在病房中,她面孔没有伤口,只是脸色惨白。他突然产生要哭的冲动,不得不竭力控制着。护士指指骆伽,示意他可以说话。
周锐俯身下来,在骆伽耳边轻声说:“伽伽,是我。”
骆伽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散漫地看着上方,周锐轻轻抓住她的胳膊:“伽伽,我来看你了。”
骆伽的目光找到周锐却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脸庞淌下,嘴角**。周锐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听见她用全身力气说道:“我好后悔。”
周锐安慰她说:“伽伽,别担心,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骆伽想摇头,却只是轻轻转动眼球,缓慢说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拥有很多。”
周锐拉着她冰凉的手,她长久中断之后又说:“我想要更多,却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全部,我好后悔。”
骆伽努力睁开眼睛再看一眼,却难以找到近在眼前的周锐,那滴泪珠顺着脸孔滴在周锐手背,她的目光也慢慢消失在渐渐合拢的眼皮内。
新来的保安不认识周锐,周锐找到以前的保安,他已经升作主管,立即拿出钥匙:“好久没回来了。”
周锐收了钥匙,无心多说,点点头进入电梯,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门口,立即听到小怪怪的叫声。门一开,小怪怪就冲出来,发现不是骆伽,开始狂叫。周锐蹲下来轻轻抚摸:“是我啊,不认识我了吗?”
小怪怪认出周锐贴过来,它饿了一天,周锐从柜子上拿出狗粮放在小碗中,小怪怪却在门口徘徊,又回来看着周锐呜呜叫着。周锐抚摸着它的毛发,忍着悲痛:“伽伽走了,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