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的故事。”周锐提示道,雷励行的每个故事看似随意,其实都与二期工程的进展不谋而合,恰到好处地指点着方向。周锐拥着骆伽,心神澄透,想着雷励行的故事:“伽伽,捷科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公司,全球四十万员工藏龙卧虎,出过五名诺贝尔奖获得者。”
“所以?”
“雷先生是捷科中国二十年来最年轻的主管,四十岁便成为中国区副总裁。”
“嗯,达到了最高的境界。”骆伽嘴角挂起笑容。
“剑人。”两人一起说出这个词,漫漫黄沙中可以看见对方弯弯的笑起来的嘴角。
“夏冰养海参的故事。”周锐想出对策,在敌军奇兵出击之前,必须找出前方敌人的致命弱点,不顾一切,不计后果杀进去。他们能够冲出杀机无限的十面埋伏吗?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在一起。
“我们去找赵洪河。”周锐拉着骆伽返回办公室,时间无多,必须立即行动。
102 周五,晚上七点十分
赵洪河嗅到了招投标中的奇异味道,王锴用一元钱中了软件的标,天方夜谭居然出现在活生生的现实中。张大强坚决反对,被派到人大学习,他是交管局公认的专家,但高傲自大又缺心眼儿,栽跟头是难免的,却不该招投标的节骨眼儿上被废掉,这次招投标不寻常。骆伽电话来的时候,赵洪河急不可待,也许从她嘴里可以套出一些信息,其他厂家都奔着张大强和方恩山去,唯独周锐和骆伽总往他这儿跑。
三人无心点菜,只是喝茶,周锐将招标文件摊在饭桌上,他听懂了雷励行的故事,当务之急不是介绍集中方案的好处,而是砍翻分散的方案,否则捷科毫无胜算:“赵支队,我们看出点儿问题来。”
“什么问题?”赵洪河被招投标文件中的技术术语,搞得一团糨糊。
骆伽推开招标文件,看着赵洪河:“如果一辆注册在顺义的机动车多次违章,被您在朝阳区的交警拦截了,查不到违章记录,怎么办?”
周锐画了一幅网络图:“这辆机动车的数据保留在顺义,数据十五分钟传送一次,在这期间,朝阳区的交警查不到新的违章记录,只能把他放走。”
顺义区过河就是朝阳区,机动车跑来跑去,这不乱套了?骆伽狠狠地戳着他的痛点:“万一司机是被通缉的罪犯,被交警拦截住又被放走,会有什么影响?”
那从上到下,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赵洪河噌地站起来:“这是谁的方案?怎么办?”
周锐从夏冰卖海参中悟出了屏蔽对手的办法,不介绍方案,先砍对手:“北京机动车数量远超其他城市,路况复杂,在设计方案的时候,有几种情况一定要注意。”
“第一种风险就是分散……”周锐把分散方案的缺点拎出来,一一呈现在赵洪河面前。
赵洪河认真地听着,他粗中有细,一点儿都不傻,周锐和骆伽当然另有所图,他慢悠悠地等周锐说完,突然问道:“你们讲这些,就是要证明分散方案不可行?”
骆伽机警地去踩周锐的脚面,他已经回答:“对。”
“那你们推荐什么方案?”赵洪河仍然漫不经心。
“集中方案。”周锐不顾骆伽阻止。
“这样你们才能赢?”赵洪河的目光穿透周锐,周锐果然露出慌乱的神情,开始解释,无非是集中的方案对交管局更有利,赵洪河笑笑:“你们厂家当然把我们向对你们有利的沟里带,是不是?没关系,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骆伽抢在周锐前面,商场如战场,兵以诈立,他不会撒谎。
赵洪河却绕开骆伽,拉出椅子放在对面:“小丫头鬼机灵的,我什么都问不出来,还被她灌迷魂汤。周锐,你坐这儿,我问你。”
周锐茫然坐着,看着赵洪河的目光:“您问。”
“王锴为什么用一块钱投标?”
“软件只有几百万利润,硬件却有数千万的钱赚。”
赵洪河侧头看着天花板,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张大强为什么被废?”
“张大强被废?”周锐和骆伽一起惊呼,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赵洪河把会议情况讲述一遍,三人想破头也不明白所以然来,周锐忽然蹦出一个主意:“解铃还须系铃人,去问张大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