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河一口气提出六个问题,罚款流失、交警健康、肇事逃逸、恶**通事故、交通拥堵和保驾护航,刘树新演戏配合,询问解决办法。李玉玺越听越耳熟,扩大会议怎么向智能交通上靠啊?这个项目我主抓!还有项目小组啊!怎么变成这种局面?他出言提醒刘树新:“信息中心和计划财务处已经立项,正在招投标,这些问题都会尽快解决的。”
“哦,信息中心谁在主抓?”刘树新和蔼可亲地看着李玉玺。
李玉玺心里犯了嘀咕,却绕不开张大强:“信息中心张主任。”
“真巧,我在党校看见他,参加马列主义和现代科学技术的进修去了。”刘树新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
你没事去党校干吗?那儿又不是“天上人间”!李玉玺不信,又不能说出来,谁暗地里扎我针?李玉玺看着刘树新的笑容越来越近,像贴在自己脸上,向后缩缩:“现在,方处长负责。”
刘树新突然退后,老迈的身躯,速度如同武侠高手:“不妥吧?这么重要的项目必须有技术把关的,大强小毛病是有的,业务是精通的,大事是不含糊的,立场是坚定的,头脑是清醒的。”
他挥手站起来:“这样吧,把大强叫回来,我们听听汇报。”李玉玺脊背通凉,局势再次改变,他预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自己如同正在坠落陷阱的野兽,陷阱多深?里面有什么刀山火海?抢回的主导权又被迫交出,怎么办?李玉玺大脑飞速转动,思考对策,恍然间觉得口干舌燥低头喝茶,手腕颤抖,杯水波澜,茶水倾覆而出,哗地洒在桌面。
刘树新眼皮一挑,抓起纸巾,轻轻拂去茶水,提醒他:“玉玺,你歪了。”
什么歪了?李玉玺方寸大乱。
“杯具。”刘树新说。
李玉玺忍住冲天的怒火,我怎么悲剧了?刘树新站起来送客:“你的茶杯歪了,他通过党委扩大会议,已经把二期工程抓了回来。
117 周五,上午十点二十分
人都是这样,受了猛烈打击或深度刺激后,开始处在懵懂的梦游状态,失去自信,对每一言和每一行都深深怀疑和反思。张大强绕着校园慢悠悠跑步,四十分钟跑出五六公里,往事一幕幕闪现,惊得浑身肉皮吃紧。他经历这次打击,从天上落到地面,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越发觉得以往都飘在空中。他不是笨人,以往眼珠长在头顶上,什么都看不见,吃一堑长一智,他学了很多。张大强换下锃亮的皮靴,蹬上五年前的翻毛皮鞋,油光发亮的大背头变成小平头,头发服服帖帖趴下来。一周过去,他甚至开始感激李玉玺和方恩山,栽个不大不小的跟头,在摔得粉身碎骨之前,清醒了,眼睛亮了,心沉下来了,这是好事。
他还想透另外一个道理,在官场,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当群众,要么向上爬。
当群众很简单很舒服,哪都需要具体办事的人,本职工作做好,只要没有野心,领导不能拿你怎么样,反而要尽心拉拢你,争取你的拥护,吃香的喝辣的。当领导就复杂了,商场如战场,官场的残酷远胜商场,一将功成万骨枯,官场却似赌场,大家都是赌徒,张大强过去用群众的心态当领导,很傻很天真。
当刘树新派人通知他汇报的时候,张大强荣辱不惊,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会议室,检查投影仪,将文件打印出来,在每个领导面前放上一本,连方恩山都不遗落。一切完毕,距离会议还有十分钟。张大强又摸出一个规矩,与下面群众开会可以迟到,和上面领导开会必须提前。
方恩山进来,张大强客气大度地挥手,表示一切都过去,不用再提。赵洪河第二个进来,张大强心里感恩戴德,嘴里什么都不说,言谢就轻了。群众有话就说,领导必须把话藏起来,群众可以实话实说,领导说话就要有艺术。
两位局领导同时进来,张大强没有上前谄笑,反而把他们引到中间位置,每人手边都有一杯茶和一个文件夹。刘树新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宏观的概述,然后是精致的彩色印刷,满意地点点头:“大强,你学习一周收获很大。”
张大强没有张狂地自夸,而是含蓄地点头:“谢谢领导,学习确实不是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