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伽有心看似无心,继续向他兴趣点上靠:“赵队长,您一般喝什么?”
赵洪河肚里的酒虫都快爬出来了:“北京人当然喝二锅头了,精选高粱清蒸,低温入池,贮陈精酿,后劲绵长,真正好酒。”
“哪能喝到正宗二锅头?”骆伽绕着弯要请他喝酒。
赵洪河拍拍肚子,看着骆伽:“女娃娃有话直说,不用这么绕来绕去。”
“行,现在冬天喘气都带冰丝,咱们东来顺搭二锅头,热气腾腾,怎么样?”骆伽被看穿心思,脸上一红。
“还有,你俩什么关系?他睡觉前喝酒,你这女娃娃都知道?”赵洪河久混官场,岂是傻瓜?
骆伽说漏了嘴,周锐却毫不含糊挎着骆伽胳膊:“她是我女朋友。”
赵洪河哈哈拍着周锐:“嗯,还是你实在。”
“喝杯牛奶,饭桌上先吃两块肥肉再喝酒,可以减少胃对于酒精的吸收。”周锐在网上找到防御醉酒的办法,掏出两盒牛奶让骆伽喝掉,又叮嘱:“喝前晃晃酒杯,晃出一丁点儿,半斤酒能少喝一两,还有,喝完含嘴里悄悄吐到毛巾里。”
骆伽用纸巾擦擦嘴角,开起玩笑:“醉之以酒而观其性,我终于看到你本性了。”
“记住,喝醉了,你要吃亏的。”周锐很担心。
“不怕,有你呢。”骆伽说话间,车到了餐厅门口。
“头三尾四。”骆伽定了包间点了满桌的菜,第一道热菜便是红烧鲤鱼,鱼头看着赵洪河。
赵洪河端起拇指大的酒盅,连干三杯。他喝酒方式与众不同,喜欢用不能再小的酒盅,连不会喝酒的骆伽都笑出来,大意起来。他放下小酒盅,指着鱼眼睛:“眼六肚七。”
“有这讲究?”骆伽嘟起嘴巴,服务员忙不迭笑着点头说“有”,她只好端起酒杯,一口一杯,火焰顺着喉管流淌,周锐将酸奶推给她,据说能在胃里形成黏膜,抵御酒精。酒精火焰在骆伽胃里燃烧,眼眸也被点燃:“您不能总叫我女娃娃,我都二十六了。”
“好好,女娃娃。”赵洪河答应。
“不行,不行,刚说不能叫女娃娃,罚三杯。”骆伽站起来抗议。
赵洪河干脆地仰脖喝干,骆伽站起来,学样一饮而尽:“我陪您。”
“站着喝酒不算。”赵洪河笑眯眯,从上菜开始就与骆伽斗智斗勇,赢者少喝输者多喝。赵洪河指着鲤鱼眼睛,笑呵呵提醒还有酒没喝。周锐出来挡驾,六盅满当当的二锅头入肚。酒局才刚开始,饭桌上遍布数十个星星点点的酒盅。下一道菜是甲鱼,骆伽转动盘子,嘴里命令:“甲鱼,看队长,看队长,求求您了。”
甲鱼仿佛听见,速度减缓,停下时瞪着赵洪河,鼓鼓的肚子冲着周锐,骆伽拍着手哈哈笑,赵洪河酒品极佳,不用催促,举起酒盅二锅头入肚,指着甲鱼腿:“腿二尾四,冲着你,女娃娃。”
还好,只有两杯,骆伽脸色酡红,一饮而尽,赵洪河不依不饶:“每条腿两杯,总共四条腿。”
骆伽一口一杯,八个酒盅排成在面前:“还好呢,甲鱼只有四只腿。”
“上菜了,油爆蜈蚣。”服务员送菜上来,赵洪河笑声更响,“女娃娃,你来转盘子,一百条腿的蜈蚣!”骆伽捂着嘴巴,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骆伽回来,趁着没有醉倒端起酒盅:“问您一个问题,行吗?”
“丫头,别绕弯,说。”赵洪河是直肠子。
“您为什么不介入二期工程?”骆伽努力打通关系,如果他不介入,力气就白费了。
“你呀,不懂,我跟你说几条。第一,人多的会不重要,重要的会人不多;第二,解决小问题开大会,解决大问题开小会,解决重大问题不开会;第三,上会的事不一定真干,真干的事不一定要上会;第四,会上发表的意见不要太当真,会下交换意见一定要认真;第五,开会的人基本不干事,干事者基本不开会。”赵洪河仰脖喝干杯中酒,拍拍胸口,“我这里有数,别急。”
99 周四,上午十点整
软件招投标正式开始,接着便是硬件投标,方恩山在会议室中绕来绕去,交警支队代表一直没到,他不耐烦地掏出电话:“在哪儿?什么!你不来怎么行?老赵来,好好,这样最好。”
方恩山开始犯嘀咕,赵洪河怎么掺和进来了?招投标有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