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河被问住了,周锐又连珠炮般问下去:“机动车保有量持续增长,交警人数却没有增加,冬天零下十几度,骑着摩托在路上呼吸污染的尾气,大刘查出呼吸道问题,他儿子才三岁半,一家子以后怎么过?”
大刘的病情已到晚期,赵洪河鼻子发酸,抬头盯着周锐:“你到底是什么路数?”
周锐句句直指赵洪河的痛点,骆伽焦急地用指甲掐他胳膊,你有什么资格指责赵洪河?无奈衣服太厚,周锐无动于衷。谁解释谁被动,周锐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继续抢夺提问权:“如果在市区路口架设摄像头,布下天罗地网,那个撞死父子俩的肇事司机还能跑吗?”
趁赵洪河来不及细想,周锐继续问,就像审问犯人,犯了销售大忌:“要是智能交通系统建设起来,摄像头替代交警监控路面,能保护多少交警,能不能避免大刘的悲剧?”
赵洪河被彻底问倒,说不出所以然来,语言间的短兵相接突然停止,沉寂下来。情绪稍微激化,便会转向负面,骆伽立即挡在前面:“赵支队,周锐是工程师,做技术的,比较二,说话比较直,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骆伽给了个台阶,赵洪河升腾的怒气被抚平,不甘心被周锐占上风,还想找回来:“你既然看出问题,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骆伽就等这句话,双脚弹簧一样交替踢踏地面:“都被冻成冰棍了,能找个暖和的地方吗?”
“去支队,必须给我说出个所以然。”赵洪河点头,摩托车从辅道扬长而去,从堵车长龙中疾驰而出。
“你呀,真二,刚才吓死我了。”骆伽踩在周锐脚面,语气却不是责备的味道,她手指皮鞋:“给我脱下来。”
“别,不干净。”周锐心虚地嘿嘿笑,拉开车门钻进去。
骆伽喜欢踩,喜欢掐,用这种方式与周锐沟通,这几次无论踩多狠,他都不痛不痒,肯定有问题。她在副座猛然压在周锐膝盖上,伸手去碰他皮鞋,哼,这么狡猾,铁打的吗?周锐为抵御骆伽的脚,买到一双极硬的皮鞋,怕被看穿,扭着身体拼命挣脱,去挠她臂弯的痒处。
这招果然见效,骆伽尖叫着笑成一团,身体拱起来。车内空间狭小,两人滚成一团,周锐无意碰到一片光滑细腻的皮肤。骆伽嘤咛一声,脸上飞红窝进他怀抱,小小车厢变成二人世界。周锐碰到敏感部位,极为尴尬,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抚着她的秀发,心怦怦直跳。
智能交通系统在路口架设摄像头,监控路面,肇事司机车牌号码被拍下来,顺藤摸瓜就能找到。周锐讲了很多案例,有了这套系统,三天内肯定那把那撞人逃逸的司机抓住。骆伽用话套着赵洪河,诱他上钩:“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您认为有意义吗?”
赵洪河是性情中人,说话做事都在实处,重重击着桌子:“早有这个东西就好了,那个撞死父子俩的孙子早就抓回来了,孩子他妈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问儿子,哎!”
周锐开始分析第二个痛点:“交警大多数时间都在路口监控路面,冬天这么冷,零下好几度,汽车尾气向鼻子里面钻,完全可以交给电脑和摄像头来做,把交警在路面的时间压缩下来。”
骆伽再次暗示:“如果将交警在路面的时间压缩一半,怎么样?”
赵洪河对数字略微疑惑:“那不是神仙日子了?”
销售就像钓鱼,没有上钩就起竿,肯定将鱼儿吓跑,如果上钩却不收竿,就是喂鱼了。上不上钩看鱼漂,判断客户是否上钩也有诀窍。现在时机成熟,骆伽准备收竿:“赵队长,您既然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
赵洪河听到这里,迫不及待:“嗯,我真得参与一下了。”
骆伽觉得还不到位,又悄悄点下赵洪河的兴趣点:“您这么忙,下班都做些什么呢?”
赵洪河实心眼儿,不会绕弯:“在外面跑了一天,就想抱抱儿子,早点歇着。”
喝酒是赵洪河的兴趣点,骆伽指着周锐说:“他呀,每天跑来跑去很辛苦,睡觉前都要喝点儿,才睡得香。”
周锐被说成酒鬼,不满地矫正骆伽的说法:“是啊,我要是半夜睡不好,就喝上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