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饭菜,放在盘子上,走到角落默默地一个人吃着,脸上还有笑容。”二胖清晰地记起来,其实打掉周锐饭碗的便是他。
骆伽表演捡起饭菜,躲在角落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默默去吃,二胖走到周锐身边:“你为什么笑,吓死我们了,当时。”
“那是应该的,我弄砸了比赛!”周锐脸上又挂起那种可怕的笑容,虽然时间过去将近二十年,心底的回忆仍是那么鲜活。
“你记得后面的事情吗?”二胖逼近周锐眼前,盯着他的瞳孔。
“哦,还发生了什么?”周锐抹掉了那段回忆,那太痛苦,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应得的。
“我们踢开你的饭碗,质问你为什么破坏歌咏比赛,有人动手了,你不能呼吸。”二胖将周锐撞在墙上,用膝盖顶着他,手腕紧紧卡住脖子。
咳咳,周锐脸色涨红,那段记忆活生生地展现在面前,不容逃避,五六个同学包围了他,拳脚相加,唾沫,咒骂,拳头,鲜血四溅,还有周锐尖利的哭声。骆伽尽力表现,还原当时的周锐,左躲右闪,躲不过周围的拳脚,撞到茶几,把桌面的水果饮料扫落地面,她大声地惊叫,已经融入周锐当时的情景,悲从中来,抱头放声大哭。
“你们在干什么?”黄静不解地看着这一切,她哪里明白雷励行的用心,看着满屋子的人进入癫狂状态,惊吓了她。
周锐眼梢一动,现在并非二十年前,就要惊醒。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他一旦从过去的回忆中苏醒过来,治疗便要功亏一篑。骆伽急急走到黄静面前:“曹老师,他们打我。”
“曹老师不会原谅我的,她为了歌咏比赛费尽心血,怎么会原谅我?”周锐再次被拉回到二十年前。
“你忘记了吗?”魏碧慧走到周锐面前,挡在面前,二胖赶紧把黄静拉到一边,她差点儿破坏了这次诊疗。
“忘记什么了?”周锐茫然,这些早就被他刻意忘记。
“三天之后,你来上学的时候,曹老师在课堂上说的话,你爸妈也在。”魏碧慧对那一天记忆深刻,那是小学期间最严重的肢体冲突。
“我什么都没说,我说自己摔倒的,他们不相信。”周锐急急辩解,他想起来了,妈妈流泪为自己换下撕破的衣服,包扎膝盖、额头和胳膊,所有流血的地方。爸爸含着泪水,紧紧咬着牙,在周锐印象中,爸爸第一次那么生气。
“从那天起,你更沉默自闭了,每天只学习,不和任何同学交往,你本来很调皮,学习成绩也不好,可是毕业考试的时候,你考上了六中,西安当时最好的中学。”魏碧慧没想到,记忆是如此的鲜活。
记忆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妈妈拿到成绩,骑着自行车从楼前的小路风风火火地绕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爸爸把自己举起来,全家开心地大笑,在家里流泪庆祝,不仅为庆祝考上最好的中学,也为摆脱那个噩梦般的经历。周锐没有被击倒,反而愈挫愈强,他更加勇毅和专注,坚忍不拔,却变得沉默寡言。这很难说清是好还是坏,他专注于学习,考上最好的中学,高考成绩超出录取分数线一百多分,他可以挑选清华北大最好的专业,他默默选择了父母所在的大学,他自闭了,不敢离开父母的温暖,大学四年,他没有住宿舍,而是住在家里。直到大学毕业考到北京读研究生,他遇到了骆南山,然后便是骆伽,开始了新的生活。总之那一页揭过去了,他幼小的心灵受到重创,埋下了变异的种子。
“二十年了,我们再也没见过,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二胖走到周锐身边,他的泪水沾湿了衣领。
“是我的错。”周锐依然很顽固。
“我们都曾经怪你,可是长大之后渐渐明白,我们那时都是孩子,谁不会犯错?你不是故意的,我们能看出来,当你头破血流蹲在地上的时候,我就后悔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亲口对你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