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岩得到业绩优秀的华东团队,第一次蹿入绿榜,做了简单的介绍轻松过关,陈明楷也懒得夸奖他。华南总监和西区的总监也顺利过关,同情地看着周锐。
“看看数字,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做到,怎么回事?”陈明楷开始给他施压。
这是周锐来北京的第一周,他仔细研究了每个机会,这是能够完成的全部数字了:“我会努力的。”
“崔龙做了多少?”陈明楷不纠缠,翻着报表寻找进攻点,“他以前的两个季度做得怎么样?”
周锐对数字有天生敏感,每个人的业绩都清楚地记在大脑中:“上个季度做了一半,前一个季度更差。”
“连续两个季度都没有完成,为什么?”
周锐不得不推断着作答,虽然这样很危险:“他的能力可以胜任,业绩急转直下,应该是态度出了问题。”
“假定你手下有两个员工,一个态度好但能力差,一个态度差但是能力强,必须开除其中一个,你打算开除哪个?”陈明楷抛出了一个类似脑筋急转弯的问题。
“开除业绩差的那个。”这是最基本的管理问题,周锐岂能不知道答案。
“很好,你知道答案,去做吧。”陈明楷用命令的口气说。
“请再给他一些时间。”肖芸怀孕,方威没有客户,钱世伟是新人,如果再砍去一人,周锐就成孤家寡人了,他不得不为崔龙请求。
“两个季度已经合情合理了,他自己都不会有异议。”陈明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和,“去和他谈吧。”
为什么要去咖啡厅开会?这还是崔龙进入公司以来的头一遭。他受不了周锐的婆婆妈妈,为避免迟到他提前出发,即使遇到晕倒在街边的老太太,送去医院之后也不会耽误开会的时间。咖啡厅在昆仑饭店大堂的东南角,独享两面从二楼延伸下来的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园林,一片翠绿的草地平铺在眼前,伸手就能摸到,高大浓密的绿色植物遮住了过往的车辆和噪声,却挡不住几缕阳光穿越树枝洒进来。他看见周锐在两面大落地窗夹角的位置上向他招手。
他来得更早,有什么事情要谈吗?崔龙坐下。周锐为他倒了一杯茶水,停顿下来,让他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我想知道,你的业绩在这两个季度为什么掉下来了。”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崔龙直视周锐。
“你连续两个季度都没有完成任务,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周锐暗示,他一直想找到答案,现在时机成熟。
“离开,我准备好了。”崔龙早已经想好答案。
“我想知道原因。”周锐继续追问,这里面必然有很多内幕。
“好吧,我实话实说。我三年前加入司,业绩不错,这你知道。然后陈明楷进公司,当了中国区的总经理,他带来魏岩,魏岩带来李朝东,老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销售团队都换成了他们信得过的人。”
周锐注视着崔龙,从中阅读出心理状态。常人的大脑皮层左侧负责逻辑分析、推理和数据,右侧负责听觉、视觉和触觉。如果目光在向右侧旋转,表示回忆,这个人所说的应该是事实。如果目光向左侧旋转,表示正在推理和分析。如果目光左右旋转,对方很可能谎话连篇。周锐感受到真实,他听说过这段往事,当时他正在上海忙于建设团队,并不知道细节。
“取得业绩最快的方法不是在市场上打出来,而是从内部夺取,只要把最优秀的客户经理挖来,最优质的客户就能被带过去,业绩就能出来。他们要搞垮我以前的主管,请我吃饭,承诺更高的薪水,投奔他们的怀抱。我们是多年的好友,我不想落井下石,拒绝了。他们开始折腾,真佩服他们的创造力。”崔龙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水,“他们将销售人员的简历交给猎头公司,我每天都要接到猎头公司的四五个电话,很多同事莫名其妙地去面试然后离开,包括我当时的主管。”
周锐对这种做法并不陌生,这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不用赔偿又把不要的人推给竞争对手。崔龙找到发泄的机会,滔滔不绝:“对于没走的,他们借口调整组织结构,将优质客户全部转走,搞出排行榜贴在大门口,连续两个季度没有完成任务,必须走人,他们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