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掰着手指头:“信息中心负责技术和选型,市场部是使用部门肯定会参与,财务部负责预算,还会有其他人吧。现在太早了,还没有立项。”
肖芸直截了当地问:“谁能做决定?”
“这么大的项目,肯定只有刘行长才可以。”
“这项目能有多大?”
“至少几千万美元吧,现在不好说。”陈刚估算着。
上海根本没有这么大的项目,只有总部才能有这样的手笔。周锐有一种久违的兴奋,他转移了话题去问涂主任的情况:“我们要见涂主任,能给介绍一下他的情况吗?”
陈刚一口气说出来:“我的头儿,技术出身,为人很正派,老伴已经去世,女儿在读大学。”
周锐很关心细节,深入问下去:“他女儿在哪里读大学?什么专业?”
“北京音乐学院,好像是大二吧,怎么了?”
肖芸催促陈刚继续讲下去:“没关系,继续说,越详细越好。”
半个小时以后,周锐又一次站在信息中心门口,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办公室里的摆设以及涂主任的样子:“这种感觉就对了,好像一切都在掌握,敲门吧。”
拜访很顺利,涂主任是分析型的客户,他们喜欢数字和讲究逻辑,喜欢刨根问底,询问前因后果。周锐知道怎样与他们打交道,他们都做过技术,有共同语言,肖芸反而插不上话。
“在咖啡厅坐会儿吧,我这个时候不敢进市区。”周锐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北京开始了周而复始的晚高峰,他向肖芸提议,两人来到街边的咖啡厅。
“觉得怎么样?”周锐下午不喝咖啡,肖芸由于怀孕的原因,他们都点了绿茶。
“那个项目能做下来就好了。”肖芸担心,她怀孕后不想在外奔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会有办法的。”两人等到日头西沉,天上的云彩被映得通红,周锐才开车上路,在西单的路口右拐,进入一个小胡同。
肖芸不解:“这是去哪儿啊?”
周锐一边停车一边回答:“去买音乐会门票。”
“你喜欢音乐?”肖芸下了车,跟在周锐后面。
“涂主任喜欢。”周锐看着音乐会目录,涂主任的女儿读古典音乐,他选了一场,买了四张连在一起的门票。
周锐拿出两张交给肖芸,自己留下两张:“寄给涂主任。”
周锐重新启动汽车。涂主任也提到了这个项目,看来是有谱的,什么时候才能启动?机会有多大?此时的周锐就像在落水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而这根稻草就是经信银行的项目。这是一场凶多吉少的恶仗,在强大敌人精心布局的战场上,千锤百炼的队伍被换成一群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这是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想打的战争,但是对于周锐,这是唯一的生机。眼下已经没有退路,狭路相逢勇者胜。经信银行是惠康最重要的客户,必有高手布下天罗地网等待自己,谁会是这幕后的高手呢?千万不要是她!
“你真有办法。”肖芸笑着,把涂主任和女儿请出来,座位连在一起,看完音乐会再消夜,关系就差不多了。周锐却不轻松:“涂主任只是第一步,这个项目这么重要,最重要的客户我们还不认识。”
项目最终拍板人肯定是刘丰行长,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和惠康关系怎么样?
09 周三,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加拿大西部时间)
刘丰坐在北温哥华格罗斯峰山顶的餐厅,大口饮着热巧克力,望着山下碧蓝的大温哥华地区。左侧连绵不绝的山脉像一道屏风遮住了视线,正面是温哥华市区,英吉利海湾将市区切成两半,山脚到海湾之间是北部温哥华,一座大桥跨越海湾与商业区相连,桥下是大片的原始森林覆盖着的斯坦利半岛。高楼大厦向南部延伸,右侧是一望无际的梦幻般深蓝色的太平洋。
“那里就是UBC(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您用望远镜看看。”骆伽指着与斯坦利公园相望的另一个半岛,UBC的校园是北美地区景色最好的。
刘丰在美国参加完亚太金融会议,抽空来到温哥华,紧张的气氛渐渐退去。他举着望远镜,试图与昨天的记忆连接在一起:“我们昨天在UBC的海滩看到的就是这座山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