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乐门将近两个月的生活,我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哪里人多眼杂,哪里僻静无人去,从哪里走最不易引起注意,去往办公室最近的路是哪条。
我一路人多的时候装作正常的陪酒女,人少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踪迹。
终于,在过一到走廊,就是办公室了。一转头,撞上了一个人,不动声色地抬起头,尽量装成自然的样子打量他观察情况。
居然是一个清洁工。我无奈地抖了抖嘴角,迎着他疑惑的视线,急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找厕所迷路了。大姐,你能告我一下吗?”
先道歉,再说明自己的窘境,最后用亲切的称呼套近乎并且发出请求。连之前神色的不同寻常,都能很好地解释为尿急了。
就不信躲不过这一劫。我有点紧张,下意识捏住了手中的包包。
“厕所在那边……你是第一次来吧,注意点,办公室这一片刚打扫了卫生,别踩脏了。”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声音很低地说。并且认真地指出了厕所的方向。
“那谢谢大姐,我先去了。”我心中窃喜,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其实是躲在一根华丽丽的柱子后面等着她走过去,再转回来。
我只能庆幸了,幸好那个保洁阿姨是一个新人,如果是以前的,难保不脸熟,而当时我跟百乐门决裂,本来就不适合再回来,势必要东窗事发,不能做成这件事。
我躲在暗处,等着脚步声渐渐走远了,才把为了伪装成跟妈妈桑她们一起的样子所穿的高跟鞋给脱了,拎在手里就蹑手蹑脚地从干净冰冷的地面上踩过去。
一步,两步,我走得飞快无声,又小心翼翼。拎在手里的两只高跟鞋一晃一晃的,有时会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动,这都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心里负担,我尽力冷静地行事。
却有一种不安,一波波地蔓延上我的心口,快要被淹没的感觉。
到了,把手放在门把上,我稍稍定了下神,一秒钟的晕眩过去后,我把手伸进衣兜,掏出刚刚前不久才拿到的蒋柔派人送来的钥匙。
指尖触动冰冷坚硬的物体,却像是要被灼伤一样叫人心颤。我情不自禁地往后看了一眼,华丽的灯光没有一丝阴暗,但是我的阴暗和恐惧,就都留在这里了。
被偷窥的感觉很强烈,我细细地来回向四周打量,确信这走廊里只有我一个活物,再没其他,这才努力地稳住手,把钥匙插进去。
反反复复地试着角度,扭动着,却怎么也不顺利,办公室的门怎么可能是坏的?我无语问苍天。维修队是干什么吃的。
我没有怀疑蒋柔,这一点很奇怪,或者说潜意识里,我相信这把钥匙绝对是真的。
我擦了擦汗,一手拉紧门,另一手拿着钥匙对好钥匙孔,缓缓插到底,然后向着顺时针的方向转动。
很轻微的“啪嗒”一声,从机械金属穿出来,很有质感的声音,听在我耳里
,简直跟天籁没有什么两样。一点点接近成功,我勾起了嘴角,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很轻易地,我进去了办公室,伴随而来的回忆我不敢深究,只是把它当初一个冷冰冰的任务,去完成。也只好如此,不然如何?
保险箱大咧咧地摆在办公桌上,我觉得非常异样,但是脑子难得有了不清明的时刻。竟一时想不出真相,看不清面目。从跟百乐门决裂的时刻,我一直回想到如今。
步步为营,顺顺利利,一切按计划行进,没有什么不对,不敢深想,到底还有什么是可以深信不疑?
再回神的时候,那张写了密码的纸已经被我摊开在了办公桌上。上面有被濡湿的痕迹,我知道那是汗。握了多久了?我自己也不清楚,这样的犹豫到底有什么意义?成败在此一举。
忽的想起了在牛郎店里那惊鸿一瞥的身影。那个极其像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呀,你为何要选择隐没在人群里,让我遍寻不到?而那个本尊啊,你又为什么突然失踪,留给我一个人的孤寂。
无论如何,再不敢把希望寄托于命运,赌博靠的不是命运。这是一场豪赌,赌上我的身家性命,获取才可以得这一拼的机会,我再受不了无能为力的等待。畏畏缩缩地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