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已经被互相要了命的人保持着这种艰难的姿势在半坡中停下来。郁小夏低头望去,才发现她刚才倒下得太突兀,傅盛接得匆忙,如今双脚错开才稳住重心,看起来是个费力的姿势。
呆愣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郁小夏突然反应过来:“放我下来吧。”
恬淡的风划过她的耳畔,带着薄荷的味道,骚得她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活埋了自己。
傅盛侧着头,对着那个萌嘟嘟的脸颊,若有若无地吹了一口气,郁小夏被吹呆了。
书上说,月黑风高夜,男人容易冲动。曾经八百多个日夜,郁小夏以为傅盛不是那样的男人。直到今夜,他眼中像燃着一把烈火,带着强烈的攻击性,郁小夏顿时意识到,不管他是怎么样的男人,他都是一个的的确确,真正的男人。
傅盛低过头,换着小姑娘的双手更加收紧了些,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就像那天突如其来的昏倒。
不同的是,这次姑娘漂亮的小鹿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他,望得他快□□焚身。
他忽然咬住她的耳朵,用轻若无声的力道,厮磨道:“我要不放,你怎么办?”
郁小夏瞪大了眼睛,喉咙间滚动着的音节全部卡主,说不出话。
她吓坏了。
“换、换个地方。”憋了半天,郁小夏几乎不相信这是从她嘴巴里说出的话。
傅盛:“……”
意识到了什么,郁小夏脸烧得通红:“我错了。”
“撩我,小丫头。”傅盛的语气邪肆,整个人幻化得像个浴火的邪神,傲然伫立在世间,风姿绰绝。
“我不是……”
“你存心的。”
“什么?”
“存心要勾死老子。”
傅盛忽然抬起郁小夏的身体,越来越近,他能闻见姑娘脖颈下阵阵的香草气。
“把老子的心挖出来,捏着玩,玩累了再塞回去,嗯?”
郁小夏一动不动地,连呼吸都觉得窒闷,看着那个男人将她一点点地收紧在怀抱里。
作死的,为什么刚才要说换个地方这种话。
“换老子来玩你。”
“不要。”郁小夏挣扎着,挣扎着,抓了一把草。
傅盛竟然把她放在了山坡顶的草地上,躺平放倒。她踢腿挣扎的结果,就是两只手各自耗掉一团杂草。
“滋味怎样?”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在她的视野角度里显得更加高大。
傅盛笑得放肆:“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说着,他在她身边躺下,修长的腿微微半曲,双手后枕,口中带着悠扬的口哨声。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郁小夏平躺在草地上,宛若死尸。
“看星星。”少年的唇角含着笑,眼睛里闪着光。
“没星星。”郁小夏黯然地瞥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不带声调地道。
被耍的感觉,原来并不像做过山车,反而……有点丧。
“那看月亮。”傅盛的嗓音像一架复古的小提琴,低沉悠扬悦耳,能静人心,抚人意。
郁小夏听着听着,忽然就平静下来。
尽管,今天的天上也并没有月亮。
这是一个无月、天黑、微风的高夜,不知道男人还会不会容易再次冲动。可是郁小夏的心彻底平静了。她十七年的人生,从来没有过躺在荒草上看夜空的经历。原来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空,同样也这么美,美得让人沉醉,闭上眼睛想要拥抱宇宙的快感。
“是不是觉得心旷神怡?”
“是的。”郁小夏使劲地点头。
人力渺小,宇宙浩瀚,包揽一切。怎么浅显平常的语句却在这时候真正的让郁小夏觉得触人心扉。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所有的烦恼和焦虑都被这伟岸的夜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