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从县衙黑屋子出来无人认领的尸体,或者客死他乡、无亲人安葬的无名尸都被送往义庄,由义庄人安排埋进坟场,蒙锐以前也去过义庄,但没见过一间义庄这般简陋残破。
义庄屋顶已经露了三个大洞,小洞无数,窗户散了一侧,冷峻的坟场阴风阵阵袭进义庄内,让蒙锐后背发凉。义庄有五个侧室,正堂用简单的祭桌供奉着引领死魂的判官使者,一半侧室里都摆放着棺材,有些棺材早已破损不堪,缕缕尸体腐烂的气味从棺内飘出。
义庄空阔,但没有一人。蒙锐来回只看到了十二具木棺,血迹消失在了一具掩好的棺材前。蒙锐迟疑了下,伸出手探向木棺,倏然,木棺一阵晃动……有窸窣声从棺内传出,接着一只白花花的人手伸了出来。
蒙锐惊心凝视,耳边忽地起了一阵冷风。蒙锐猛地回头,一个佝偻老人举着木棒正朝蒙锐脑袋上砸来,蒙锐侧转避开了老人的偷袭,而同时面前的棺材盖被推开,一个虚弱的声音问:“夸老,是你吗?”
一个全身破烂,额头有伤的男人从棺材里坐直了身体,当看清楚蒙锐和老者后,男人怒喝一声道:“你们要杀就冲我来!别为难夸老,这事跟他没关系……他只是好心救了我而已。来啊,来杀我吧!”
男人颇为激动,额头的伤口崩裂,鲜血滴落在棺里。
“唉,作孽呀。”老人心知自己无力争抗,手里一松,木棍落在地上。
蒙锐有些迷茫,但很快他走到了棺中人面前,从怀里抽出了神捕令牌,语气诚挚道:“我不会杀你,我是个捕快。”
“你,你真是捕快……”男人似有了一丝希望,眼里闪光。
蒙锐点点头:“你叫什么?”
“我叫温南生。”棺中人缓缓吐出几个字。
当蒙锐讲清楚自己的来意,并将从牛枝英袖兜中得来的半张地图递给温南生看过后,温南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点头承认道:“是,地图是我塞进妇人袖兜里的,她叫牛枝英是吧?我是想让她留着这半张地图。”
“为什么你想让她留着?”蒙锐不禁问。
“因为这可能是帮她找回女儿唯一的办法了。”温南生言罢,一阵幽冷之风**进义庄堂中。灰白棺材、神秘棺中人、青面狰狞的蒙锐、面如死灰的老者,一派诡异场景在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