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熊三说自己恍恍惚惚看见了铁光,这人平日喜欢饮酒吹牛,这次会不会又是在胡说?”吴闻心生疑窦。
“若只有他一人的口供,确实尚不足信。但加上在纪梁发髻里找到的铁粒,两者摆在一起,就比较可信了。”黎斯说。
司徒博习惯地背起双手,熏人的尸臭忽地钻进鼻子,他赶紧又抬起手捂鼻子说:“熊三口供可信的话,那么铁光究竟是什么玩意?”
“若我所猜不错,乃是铁牙!”黎斯清晰道出了答案。
“铁牙?”司徒博惊讶不已,“黎大人的意思是凶手戴着铁牙!用铁牙咬死了纪梁?”
黎斯长吁一口气:“还未肯定,但应当是。现在需要做些事,来证明铁牙噬人的推论是否正确。”
“等等,黎大人,”司徒博说,“咬死纪梁的凶手若戴铁牙,那铁牙可长可短,咬进肉内一寸也并不为奇。也就是说凶手可以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并非一定是夏九婴喽。”
“正是。夏九婴既然长有凶牙,他没有必要再佩戴铁牙咬死纪梁。”黎斯缓缓说,“故此,杀害纪梁的凶手应另有其人。这人十分狡猾,不仅杀死了纪梁,同时还将杀人嫌疑嫁祸给了夏九婴。”
“黎大人方才讲要做些事,来证明狼牙噬人是否正确,要做什么事?”司徒博好奇道。
“先去纪府吧。”
黎斯带人来到纪府。
黎斯交代过吴闻,吴闻走到纪梁趴死的门前,取出银镊子极其小心地寻觅,黎斯一并寻找。
“有发现。”吴闻没多久就喊道。
“哪?”司徒博先凑上来。
吴闻的发现乃是指纪府门外的一头石狮。石狮昂首挺胸,目光不怒而威,睥睨万物,脚下踩着一个石头绣球。
“大哥,石头绣球有缺损。”吴闻说,石头绣球少了小拇指盖大小的一块石皮,在缺损的棱角处还有细微血迹。
“干得好!”黎斯望着石头绣球,对司徒博解释起来,“我许久没想明白,带血铁粒为何会在纪梁的发髻中。但随着铁牙噬人渐渐明了,问题的答案我也有了。”
“愿闻其详。”司徒博道。
“凶手戴铁牙咬死了纪梁,然后拔出铁牙逃离时,一个没留神,令铁牙磕到了这座石狮上的绣球。石头绣球被磕损了一块石皮,铁牙则被磕掉了一枚带血铁粒,同时血迹也沾在了绣球棱角上。”黎斯沉一口气再说:“磕掉的铁粒偏又飞落到了纪梁的发髻中,再被仵作发现。”
“如此,纪梁发髻里鬼魅而现的铁粒寻到了原由,而恰恰又反证了铁牙噬人的正确性。”黎斯仰首看天,“这可谓就是天意吧,人可欺人难欺天。”
“接下来,需要找出这铁牙魔凶的真面目了。”黎斯坚定道。
亥时,天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高悬白布祭奠的纪府大门吱呀呀一声开了半人缝隙,一个模糊的黑影从门里钻了出来。
他走走停停,不时回头张望,然后转身进入了深巷里。
深巷尽头早有两人在等候。
一男一女,男子黑脸,女子面遮黄纱,竟然是杂耍班说评书、跳鼓舞的一对男女。
如此深夜,他们为何来到了纪府后巷?
同两人相会的又是何人?
是否,在纪梁死后,笼罩在纪府之上还有另外一层可怕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