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麻子说的并不假,黎斯眼光灼灼:“黄麻子说的有理,来人啊,先将夏九婴押入大牢,来日再审。”
戌时三刻,黎斯同吴闻在酒馆里吃晚饭。旁边有个脸色蜡黄的瘦高男人,正对朋友吐牢骚。
“你们是没见到,就昨晚啊,大约亥时末。我打更从青渠街刚转到屯子口,突然蹿来一条黑影,带着一股子难闻的腥臭味擦着我肚脐眼冲了过去,哎哟妈呀,那黑影速度太快了!不过我还是瞅见黑影半张的嘴里,闪着奇怪的暗光。”
“熊三,你昨个又喝多了吧。”友人都不相信更夫熊三的话。
熊三急了:“奶奶的,这次我一滴酒都没沾。我在这里敢立誓,若我说的是胡话,就,就……”
“就咋样啊?”
“让我一辈子讨不着个婆娘。”熊三硬气地说。
“哈哈,你就整天想婆娘想的。”友人开玩笑,熊三歪着脑袋喝闷酒。
倏地,桌前冒出一人。这人带着不可躲避的锋锐眸光,自然是黎斯。熊三支支吾吾问:“有事?”
“我是衙门中的人,想找你问点事。”
“大爷,不,官爷!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人,不嫖不赌,就……就爱喝个酒,我没做过坏事。”熊三口无遮拦地乱说一通。
“熊三,我找你,是想弄清楚你寻见的那条黑影。”黎斯冷静地说。
熊三所讲的青渠街口,距离纪府不远,是从狗井回纪府的必经之路。故此黎斯上了心,他将熊三拉到自己桌问:“你方才讲黑影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究竟是怎样的气味?”
“那气味让人忘不了,就像是……”
“血味。”吴闻突然说,熊三一拍大腿:“没错了,就是血的气味!我这脑子一时没想起来。”
“你瞅见黑影嘴里有暗光?”
“有吧。”熊三变得犹豫不决起来,“不过黑影速度太快了,跟阵风一样,我也只是恍似看到了有光。”
“形容下是怎般的暗光。”黎斯望着熊三说。
熊三吭哧了半天,吴闻等得不耐烦了,转了个身。熊三突然指着吴闻喊:“慢着,就刚才那光的样子。”
吴闻扭身子没敢动,他腰间别着一把铁匕首,刀锋微露。
“暗光……是铁光。”黎斯喃喃道。
“熊三,莫要随意走动,之后我会派人寻你。”黎斯给熊三扔了五两银子,拉着吴闻冲出了茶馆。熊三赶紧将银子塞进了衣兜里。
“去哪啊?黎大哥。”
“黑屋子。”
县衙黑屋子里,仵作困惑地刚将尸布盖好。
一阵风卷进了黑屋子,是黎斯和吴闻冲了进来。仵作连忙道:“黎大人,你怎么来了?我刚想去找你呢。”
“找我,何事?”黎斯问。
“我在纪梁发髻间找到一点东西,但摸不准是否跟凶案有关系,所以想请你看一下。”仵作用手指向木盘子里。
木盘里有一小块比芝麻籽略大的青黑之物,吴闻凝看了一会儿:“这什么东西啊?”
“铁粒。”黎斯说道,“崩裂的铁粒。”
仵作赞同地点点头:“黎大人判断得没错,就是铁粒。但它并非普通的铁粒,黎大人稍等。”仵作用银针挑翻铁粒,铁粒背面有血迹。
“有血!”吴闻脱口说。
“带血的铁粒,以及神秘黑影嘴里的铁光。”黎斯瞳孔神光飞扬,渐渐变得明亮,“竟会如此。”
二月十一日一早,司徒博刚起床洗了把脸,就有衙役禀报黎神捕在黑屋子相候。
司徒博赶至黑屋子,阴冷难闻的尸臭险些熏晕了司徒博,司徒博用衣袖挡住鼻子,走进黑屋子。黎斯、吴闻和仵作在左边角落,那里还停着一具覆白布的死尸,不用说也晓得尸体是纪梁。
黎斯将沾血铁粒、神秘黑影等各种疑因告知司徒博。司徒博听后也觉得异常,于是问:“黎大人,可有发现了?”
黎斯点头:“黑影口中铁光!仵作寻到的沾血铁粒!此二者有一个共同之处。”
司徒博思量明白道:“铁?”
“不错。接下来黎某分析疑点,首先是熊三撞见的黑影。”黎斯归纳道,“一、黑影是从纪梁被害的青渠街逃离;二、黑影带有刺鼻的血腥味,很可能是人血;三、黑影行踪鬼祟,眨眼就从熊三视线里消失,应是逃跑。”
“这三点大致可推断——黑影就是咬死纪梁的凶手。”黎斯眼睛眯了眯说,“然后再说说黑影口里的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