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他是纪府的人,可随时进出纪府。二、他认识陆千波,才可潜入陆千波房间,取走布靴、朱砂红。三、他在黄麻子被杀之夜,晚归。”黎斯瞥了一眼容妈,“凭以上三条,我让吴闻在纪府暗访,轻而易举查出‘他’就是你,容妈。”
“但我十分想不通,容妈,你为何要帮助真凶,嫁祸陆千波?”黎斯嗯一声,自言自语道,“思虑万千后,我推断你的背后还有人。这些人的存在,才是你嫁祸陆千波,包庇杀人真凶的根源。”
“所以我嘱咐司徒大人上演了一场好戏,将陆千波判罪。”
“陆千波有罪,意味着真凶平安无事。”黎斯转动目光望向已近中年的黑脸汉子、秀美女子。
“心头悬挂的巨石落地,容妈定然会找幕后之人报喜。故此,我早早安排吴闻跟踪你。”黎斯早有打算。
“对了,还有那件黑衣。”黎斯再道,“你在返回纪府取布靴、朱砂红时,担忧黄麻子的尸首被他人发现,所以脱掉了黑衣覆在黄麻子身上,用于隐蔽尸体。而黑衣自然也沾了黄麻子的血。”
“夏九婴,知道是谁陷害陆千波了。”黎斯同夏九婴说。
夏九婴微微点头,不作声。
“唉,到了最后,虽不愿,我还是得讲。”黎斯眼中带有歉意,“夏九婴,可知指使容妈嫁祸陆千波的二人,也就是他们二人是谁吗?”
黎斯视线锁定在黑脸男子、秀美女子脸上。
夏九婴眼神重归木讷,没有反应。
“他二人,你应该早见过。”黎斯淡淡说,“便是你观看的杂耍班中,说快评书的男子,黄纱遮脸的舞女。”
夏九婴一怔,转头打量二人。
“这二人我早已察觉怪异。”黎斯说,“落花村穷乡僻壤,就算再不济的杂耍班子来这里尚不能求口饱饭,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落花村搭台表演?”
“我秘密找来班头询问,原来是有人花钱让班子去落花村表演。花钱的人就是这二人。”黎斯心思缜密,早早洞悉了其中疑点。
“我和吴闻也曾看到,他们二人悄悄在你草屋外徘徊。”
“那时起,我就有一种预感,他们二人定然同你有某种关联。”黎斯双手交叉,神情肃穆,“杂耍班主说二人每逢演出必定化妆,我就让班主描画了二人不化妆的样貌,然后给了落花村刘婆婆。”
刘婆婆就是夏九婴的邻居老婆婆,她也被吴闻请来了。她激动地说:“大人,老婆子看清楚了。不会错,这画像中的人正是已死的夏正夫妇啊!”
刘婆婆随即发现了黑脸汉子、秀美女子,上下瞧了好几遍,大叫一声道:“天啊,你们是……夏正,娄晴。”
黑脸汉子握紧拳头不语,秀美女子眼圈渐渐变红,倏地扑到了刘婆婆怀里,大哭着说:“刘婆婆,是我,娄晴。”
“啊……你们没死!你们没死啊!”刘婆婆泪水也是禁不住,涌了出来。
黎斯没理会几人反应,他目不转睛看着夏九婴。夏九婴眼里天翻地覆,但须臾后,就变得安静了,太安静了,仿佛他已经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了。
“说说吧。”黎斯望向黑脸汉子,也就是夏九婴的爹,夏正。
“我年轻时也在衙门中做事,一次执行公差时不小心杀死了掌控长江水域的血生帮帮主司徒登,那以后血生帮就欲置我于死地。没有办法,我便带着怀有身孕的娘子来到穷乡僻壤的落花村避难。生下九婴那年,血生帮这伙仇家寻到了落花村。我没有办法,为了不连累她们母子二人,我选择了让自己葬身火海。”夏正无奈道。
“九婴七岁那年,那伙仇家又来寻仇。我暗中留言给晴儿,让她把九婴先寄托给刘婆婆,她进黑虎山躲避一阵。”夏正叹一声说,“但万万没想到,仇家寻到了黑虎山里,险些杀死了晴儿。千钧一发之际我赶至救下了晴儿,但她已经身受重伤。走投无路,我只能带着晴儿,连夜离开了落花村,离开了明岭县。”
“我想过带走九婴,但转念又想,若我们遭遇不测,九婴怎会幸免于难?”夏正望了一眼如石塑般的夏九婴,“最后,我只能放弃了带走九婴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