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乐说罢,猛然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在堂上,神情凄然地说:“大人,其实宫四海想杀的人是我——这箭镞便是两年前宫四海派刺客暗杀我时留下的,当时我重伤昏迷,是阿川在鬼门关前救了我。事后宫四海就对阿川怀恨在心,恨不得杀了他。叔叔,我可有说错?!”
宫四海死盯着箭镞,脸皮子抽了抽,突然摇头长叹一声:“宫乐,做叔叔的事事都为你着想,没想到你竟为了个疯子来诬陷我。好啊,你说我这个亲叔叔要杀你,那拿出证据来啊,就凭这么一个烂铁头?”
“箭镞背后刻着一个‘梅’字,乃是刺客的名号。”
“少说废话,刺客在哪儿?如果没有人,这箭镞什么都不是。”宫四海带着一抹讥笑。
涂金雄也开口了:“你叔叔所说不错。宫乐,你可找到了那个刺客?”
宫乐渐渐垂下脑袋,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尝试找过,但——没有找到。”
“哈哈哈,哈哈哈!”宫四海狂笑不止,“大人,他无人可证了。现在我就反告这宫家孽子诬陷之罪,还请大人明察。”
王怀安一愣,搓了搓手:“这个嘛——”
“等等。”一声沉缓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顺着声音望向宫老夫人。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从宫四海转到宫乐脸上,长吁一口气说:“王大人,刺客就在堂外。”
“堂外?”王怀安瞧了眼涂金雄,涂金雄挥手道:“来人啊,把刺客带上来。”
“长嫂,你!”宫四海脸色霎时变得煞青,待他看清从堂外进来的人后,更觉得眼前发黑,险些一屁股跌倒。
从堂外走入的人四十多岁年纪,鼠须黄脸,耷拉着脑袋。
涂金雄凝视片刻,问道:“来者何人?”
“草民梅子冲。”
“两年前,可是有人指派你行刺宫府公子宫乐?”涂金雄继续问。“是。”梅子冲承认了。
“指使你的人是谁?”涂金雄瞟向宫四海。
梅子冲眼也没抬,拿手一指宫四海道:“就是他。”
“你,你胡说!”宫四海面容扭曲地焦急否认。
“宫老爷,当初你交付我的银票还在我怀里,上面有你的印章。”梅子冲一语击破了宫四海的虚假面孔。宫四海颓然地后退两步,又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宫老夫人,倏地点点头,道:“原来长嫂早有准备,早就找到了这梅子冲来对付我,哈哈!”
宫老夫人低低一叹:“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罢了,即便我曾经想除掉宫乐,但他并没有死,还好好站在这里,你们也不能判我死罪。而我暗杀宫乐也不能证明是我杀了孟川!”宫四海终于承认暗杀过宫乐,但依旧否认残杀孟川一案。
“你们还有证据?”宫四海冷眼望着宫乐和宫老夫人,两人都沉默不语。大堂上另一人突然开口道:“他们没有,我有。”
开口之人正是涂金雄。
涂金雄缓缓说:“官府已找到了孟川跌落的断崖,并在上面发现了争斗痕迹,以及一件凶手遗落的物证。”
涂金雄拍了拍巴掌,堂外有人端来一个木盘,上面盛放着蒙锐寻到的那枚青玉钩。一瞅见青玉钩,宫四海全身一震,无比惊诧道:“青玉钩怎么在这里?”
“宫老爷可也瞧得眼熟?就在你赶来县衙前,我已派衙役去过你府中了。府里的使唤丫鬟已经证明,这枚青玉钩乃你的常用之物。”涂金雄盯着宫四海,继续说:“衙役还在柴房里中找到了一件染血的蓝纹锦衣。来人啊。”
蓝纹锦衣也被呈上堂,锦衣里外都破破烂烂的,像是打架争斗所致。在蓝纹锦衣左侧尚有几小块黑色血污。涂金雄将青玉钩、蓝纹锦衣摆在宫四海面前,厉声说道:“宫四海,你早欲诛杀孟川,便掳走或暗中跟踪孟川到了山谷断崖,经过一番争斗,你无情地把他推落下断崖。你可还想狡辩?”
宫四海怔忪之间,突然像噩梦初醒般大叫一声:“大人,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青玉钩怎么就跑到断崖上了——但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哼,你残杀孟川一案铁证凿凿,早已是百口莫辩。”涂金雄吩咐衙役道:“来人啊,将宫四海暂押死牢,等候州府死刑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