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胖道士悠然自得地说。游槐目不转睛地瞅着胖道士:“古窅教圣牌只有一枚,教内先规明确指示——‘凡持有圣牌者可免古窅教大罪刑罚,拥有在刑天城自由出入的权利,古窅教众当以大长老之礼相待。’虽然你手里有圣牌,但兀岩大长老已死,若你说不出得到圣牌的前因后果,恐怕难以令人信服。”
狱卒傻乎乎地在旁边插嘴道:“我看圣牌是这臭道士偷来的。”
“放你的臭狗屁!错了,错了,修道人应戒嗔戒躁。”胖道士不知嘟囔了几句什么道经,而后说,“既然兀岩大长老已仙去,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你们跟我来。”
黎斯已经苏醒,听见了游槐和胖道士的对话。黎斯吐了口血水说:“我猜跟你的神秘买卖有关。”
胖道士意味深长地笑笑,他要求游槐先放开黎斯三人,游槐没犹豫就答应了。于是胖道士带着游槐、黎斯、公羊雁、米塔和狱卒出了第五城,进入第六城。胖道士兜兜转转来到石舍中一间毫不起眼的石舍前,石舍门口挂着把看似一脚就能踹烂的锁。胖道士磨磨唧唧地从道袍里摸出钥匙,打开门道:“进来吧。”
石舍里别无他物,只有一张粗糙的石板床。胖道士伸手掀开石板床,在床下摸索一阵,只听得“咔嚓咔嚓”,床底裂开一道暗门,胖道士跳入暗门,游槐等人也跟了进去。
暗门后有一条幽黑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呈椭圆形,当中有一块半人高中央凹洼的灰石,凹洼处积满了银白色的水,黎斯倏然想起刑天城外混入杂质的河水。黎斯仔细查看灰石后又是一惊,原来在凹洼水中还蹲着一只外表棕红的蟾蜍,因皮色跟灰石相仿一时没能瞧出来。这蟾蜍个头足有公鸡大小,闷声闷气地蹲在水里不动弹,令黎斯印象最深刻的是蟾蜍的两只突眼竟是一只碧绿一只深红。
胖道士站在灰石的一侧开口说:“游槐护堂应该认得出,这银水就是刑天城外银河之水。”
游槐打眼望了望,缓缓颔首。
“好了,接下来进入正题。首先我得跟你们承认,我不是真正的道士。”胖道士说完,其他人并没觉得意外。胖道士摸摸光头苦笑道:“我叫都满,其实是一个游手好闲又浪迹天涯的游方郎中,尤其酷爱钻研天底下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毒药,也救过一些可怜人,所以江湖人送我个雅号叫‘毒手圣医’。”
“你就是毒手圣医?”黎斯万没想到苦苦寻找的毒手圣医竟是胖道士。胖道士满脸愧疚:“抱歉,事有无奈,我不便过早以真面目同你相认。”
黎斯释然地点点头,一个人若要改头换面把自己隐藏起来,那必然有莫大的苦衷,这一点黎斯完全理解。
胖道士继续讲下去:“七年前我为了猴头珍进入十方山,不慎被毒瘴迷倒,险些丧命,被兀岩大长老所救。他获悉我的身份后提出了一个请求,就是让我帮他解一种奇毒,作为回报他愿意送我十方山任意药草。兀岩对我有救命之恩,即便是无偿我也愿意帮他,之后他秘密带我进入刑天城,便住在上面的这间石舍里。很快,他送来这块灰石以及银水,兀岩说奇毒就在水中。”
“水中?”黎斯和游槐等人都惊愕。游槐怔怔道:“你是说银河水有毒?”
胖道士“嗯”了声:“而且这毒存在了几百年,祸害不浅啊。我埋头钻研了三个月终于找出了毒因,银河水因为混入了水火两种极致毒素再加少量矿物就构成了一种连绵不息的奇毒。”
“之所以说连绵不息,是指在你有生之年它或许不会发作,但当你有了下一代,这奇毒就极有可能传入下一代,再下一代,直至奇毒发作危害后人。”胖道士顿一顿说,“我研究得出奇毒最容易在人最孱弱的婴儿时期或稍大一点发作,症状极其残忍可怕。它有致死的可能,但更多的并非索命夺魂,而是影响婴儿体内七经八脉和骨髓,显化出不可预测的异状!具体点说就是婴儿兴许会变成三手三脚、多眼少耳,或者返祖等丑陋的鬼样子,也就是你们说的异徒。”
游槐神情急迫地说:“异徒是因为中毒才发生了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