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说到此,目光不经意瞥过薛灵儿,黑洞洞的目光里微微泛起暖意,继续说道:“后来,我们相爱,并厮守在一起。我以为,从此等待我们的就是无尽的幸福和快乐。却万万没想到,在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三年,迎雪镇来了另一批中原人。他们来到镇子里,说是寻找朋友,然后就找到了我跟薛燕。薛燕见到他们时样子非常害怕,我当时并不觉得这些人有多可怕,相反觉得他们很热情,总是询问我的情况,还有跟薛燕在一起的事情,我都告诉了他们。而当晚,薛燕红着眼睛告诉我,她可能要走了,我问为什么,薛燕说,她本是中原一个大官的女儿,后来大官得罪了朝中一个极有权势的恶官,恶官暗地里派了杀手杀害了大官,薛燕拼死逃了出来,逃到这人迹罕至的黑山恶水间,本以为就此可以摆脱了这些恶人,却没有料到他们还是追踪至此,话说到这里,薛燕拉着我的手要同我一起离开,但就在我们逃出迎雪镇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人早就等候在镇外。”沈傲微微轻叹一声:“当看见那帮人要带走薛燕,我哭着求他们,要怎样才能放了薛燕?他们中为首的一个人,名叫葛冲的对我说,只要我帮他们找到莫涟,他们就可以放了这个女孩,因为他们也只是想要钱,很多的钱。于是,我答应了。我估计他们是在镇子里的老人那里听来了关于莫涟的事情,又机缘巧合下得知我们家族世代坚守着莫涟的秘密,便要挟我。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天晚上,他们就要离开了,去寻找莫涟,我们一起喝了酒。临走前,葛冲对我说,薛燕他们要带走,因为他们得保证我能帮他们找到莫涟,但他们让我放心,他们想要的只是莫涟,只要一找到,他们立马放了薛燕。到时候大家各自满意,就可以再聚在一起,痛快畅饮了。这就是葛冲最后说的话,然后我就只能等待、等待,再等待,等了整整十六年,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这些人骗我的,他们不会放我的燕儿回来了。”
沈傲言罢,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声音发颤,他高举双手道:“我恨啊,我好恨,我恨天,恨地,恨我见过的每一个快乐、幸福的人,我更恨你们这些欺骗过我的人……”沈傲话语一转,冷锋犀利道:“葛冲,你不是说,有朝一日,我们还会聚首在一起,痛快畅饮吗?哼,你看,你的这些禽兽朋友虽然都被我杀了,但我还留着他们的脸,就像你说的,我们的确要聚首在一起,我要让你们看到你们应得的下场。”
沈傲冷笑:“太可惜了,十年前你们派来杀手来杀我,我也的确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但我偏偏就是没有死。那个时候,我这个傻子,苦苦等了这么久的傻子才恍然明白了一切,于是,我对自己说,可以了,不要再傻了,到了让这些卑劣之徒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我要亲手终结他们的生命,南涧、怀成、展信、葛冲、封一山、渊紫侯,而当我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才发现,封、渊二人早在多年前就神秘暴毙了。哼,估计他们两人也是死在你们剩下人的手里吧,分赃不均。”
葛冲脸色变青、变黑、变紫,最后变回了原色,蜡黄如同纸:“说吧,尽情地说,我也可以都承认,因为此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了。”葛冲的双拳握成了鲜红色,如同流淌的血色。
“葛叔,他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薛灵儿显然没想到自己从小敬重的葛叔竟是如此卑劣之人。葛冲望着薛灵儿的目光变得阴寒:“不错,他说的都是真的。灵儿,对不起了,今天你也得死在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薛灵儿目中闪泪。
“你真的想知道吗?”葛冲冷笑,“因为你就是薛燕同沈傲的女儿,我之所以一直带你在身边,并不是我有多疼你,而是我需要你做我的挡箭牌,让他对我有所忌惮。但此时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薛灵儿眼泪滑出眼眶,她摇着头,喊:“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你们骗我的。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不应该这样……”薛灵儿抬眼望着沈傲,喃喃道:“难道,他真的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