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霞忙笑道:“伯母快别这么说!”
景嬷嬷看着春霞向着自家夫人,一来就不动声色给了苏姨娘好大一个没脸,遂有心帮柏夫人拉上这个强大的助力,便忍不住说道:“是啊夫人,有些话啊,不是老奴多嘴,您还真不该那么说!其实老爷对您也挺好的!您啊,就是这么个火爆脾气,回回不等老爷说什么,您自个就急了,结果到头来又弄得老爷不快,可不白白叫人家那边捡了便宜去?您啊,一把年纪、儿女都这么大、孙儿都有了,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柏夫人不服气哼道:“我干嘛要改?我从前就是这副脾气,他怎么也没说受不了?哦,如今我还是这样,他却受不了了?春霞你说这能怨我吗?分明是他变了!这男人啊,就没几个好东西!手中有了权、有了钱,一朝得志享了富贵,就得意忘形了!从前所有的好,现在看来什么都不好、什么都是毛病!你让我学那狐狸精奉承巴结?在他面前做小伏低?我可做不来!”
柏夫人自己叫自己的话触动了心肠,忍不住有些伤感,眼眶一红,轻叹着道:“好在我的儿女都长大成人了,我这心里头啊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就算哪天我两腿一蹬、两眼一闭,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既然如此,我干嘛不痛痛快快的过自己的日子?何必还要去看他的脸色、同那狐狸精好声好气?哼!那不纯粹自个给自个找不痛快吗!”
景嬷嬷叫她这番说歪不歪、说正不正的道理给堵得哑口无言,唯有苦笑的份。
自家夫人这性子啊!
“春霞啊,”柏夫人说完了这些又转向春霞语重心长的叹道:“我这可都是过来人的经验,我跟你说了,你可别怪我多嘴!什么患难与共不离不弃、什么糠糟之妻不可弃,那都是男人们随口说说的鬼话,你要当真了,那就惨了!要我说呀,还是多生儿子傍身才最实惠!瞧瞧,侯爷身边这不也有了两个如花似玉的侍妾?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可得抓紧!这万一要是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往后指不定生出多少不安分的心思来!这一辈子啊,你就休想再有太平日子过,整日里陷入后宅那些无聊之极的明争暗斗,烦也把人烦死!”
景嬷嬷忍不住又瞅了柏夫人一眼,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说,心中却是轻叹道:“夫人啊,您还是多想想您自个吧!年夫人一看便是有心计手腕的,那两个侍妾虽生得美貌,可您也瞧见了,别说跟她阴阳怪气的顶嘴,反倒还笑嘻嘻的配合着她演戏!且若非真正心腹可掌控得住的人,她又怎会放心让她们跟她姓苏的下去?那姓苏的狐狸精几时这么对过您了?”
春霞听了她这番话心中一暖,却也有些哭笑不得。进京之前,她娘杨氏可不也说了一番差不多的话?
“伯母一番好意我明白了!”春霞只好如此笑道。
柏夫人亦欣慰点头笑道:“你啊,一看就是个再聪慧不过的,你明白就好!”
春霞心中略略斟酌,又微笑道:“其实,我觉得这位嬷嬷说的也没错,伯父对您,其实肯定挺好的!”
“要是好啊,那狐狸精就不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了!景嬷嬷不过是安慰我的话罢了,你啊,不用这么照顾我的心情!呵呵,这么多年了,我也看开、想开了,没那么傻硬是放不下自个跟自个过不去!”
听着柏夫人这番无奈认命的话,春霞忍不住心中伤感,忍不住想到,若是干姐姐知晓她如今的境况,不知会是怎么样的心情?柏夫人心疼儿女,信中多半是报喜不报忧的……
“那却不然,”春霞微微一笑说道:“若伯父当真半点儿不顾及往昔的情分,伯母又如何能在府上随心所欲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呢?可见,伯父仍旧是念着往昔的!”
柏夫人顿时愣住,一时有点儿傻眼。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可此时听了春霞这么说,却觉得她所言似乎并非全不对。不错,自己这个脾气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每回两个人拌嘴,都是以他气冲冲的拂袖而去结束。
虽然他因此怨言颇多、对自己甚是不满,但终究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