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知道,左重华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得过这么多钱,哪里肯给柳氏,哇哇大哭起来痛得小脸扭曲发白也死活不肯松手。
“哎呀柳嫂子呀,孩子不听话你慢慢说嘛,你看你这样都把孩子弄疼了!”几个家里也有孩子的妇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拉着柳氏劝道。
另一人也道:“是啊是啊,小孩子不懂事,不肯松手就算了,你就这样送他回去、让他娘问他不也一样嘛!”
柳氏一看这儿人多,再这么弄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说道:“你们说的是,该回去再说!走,跟我回去!我就不信,真的是你娘给的!”心里却想: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就不信,老娘治不了你!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的手好痛!”左重华依旧哇哇的大哭挣扎着。
“不行!快点走!”柳氏凶道。心想,放开你?放开你你跑了我找谁去?当我傻呢!
“哎呀柳嫂子,你看看小华的手都红了,你还是放开吧!”
“就是啊!咱们让货郎不卖给他就是了!你快放开他吧!”
谁要你们多管闲事!柳氏黑着脸低哼一声,只当没听见。
众人的脸色不觉也有些难看起来,心道这柳氏好不识趣,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这么狠心呐!
“啊!小杂种!你敢咬老娘!”柳氏突然尖叫起来,甩着手原地跳脚,然后飞一般的去追跑开的左重华,“你给我站住!”
众人不由一阵哄笑,无不拍手称快。
“哟,只怕这又是一场风波呢!”
“柳氏那性子,还真说不准!”
“走走走,咱们看看去!”
不知谁起的头,众人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那些已经买好东西或者没打算买的不由得也朝春霞家走去。
众人不好意思正大光明的到人家家里去看热闹,只站在春霞家的篱笆外边向里张望,隐隐可听见棚屋里传来柳氏的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杨氏的哀求声。
众人无不摇头叹息,都道柳氏跋扈惯了,向来欺负自家嫂子,刚才又挨小华咬了一下,肯罢休才怪呢!不过,那也不能怪小华,谁叫她那么对人家孩子呢!
“弟妹!弟妹!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们留点吧!弟妹,我们家就剩下这六十文钱了,就指着这点钱过冬了!”众人眼睛花,只见杨氏和柳氏拉扯推搡着从屋里出来,杨氏抓着柳氏不肯松手不停的哀求,柳氏连声呵斥“放手!”不停推她。小华则在一旁急得直搓眼睛大哭。
“哎呀!别打起来了!”众人吃了一惊,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寻思着要不要上前劝劝。
“怎么了!怎么了!”周婶拨开人群上前。
众人知道她跟杨氏素来最好,见她来了忙七嘴八舌的说了一番,又指着里头道:“周嫂子你瞧,会不会打起来呀!”
“哎呀!这可糟了!”周婶不由变色,慌忙推开篱笆门奔了进去,众人也趁势一同涌了进去。
“杨妹子、柳妹子,这是怎么回事呀,有话好好说嘛!”周婶上前欲拉。
“走开!”柳氏一见周婶来了顿时深恨,用力将她挥开,冷笑道:“小兔崽子没家教,咬伤了我的手难道不该赔偿医药费吗?我说大嫂,你哭什么哭,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周婶气得一梗,冷着脸站在旁边不说话。
“可是,可是也用不着那么多啊!我们家只剩下这六十文钱了,你一下子搜了出来都要拿走,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柳氏大怒喝住。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响起一阵轻轻的抽气。
杨氏说的是“搜!”
这跟做贼有何分别?
“小兔崽子咬伤了我的手,六十文算便宜你们了!你还敢污蔑我!”柳氏气得破口大骂。
“三婶!”在菜园里忙活的彩霞和春霞也赶了过来。
彩霞惊叫一声“娘、小华!”几步上前忙将左重华搂在怀中轻声安慰,春霞则上前拉着杨氏,向柳氏细声细气说道:“三婶,我弟弟虽是小孩子,但他素来懂事乖巧,若非事出有因他断断不可能冒犯三婶。小华,你怎么能咬三婶呢?这是没规矩的知道不知道?”
彩霞忙轻轻捏了左重华一下,左重华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呜咽道:“三婶要抢我的钱,我不给,她抓我的手不放,好痛!”说着举起右手,果然一圈淤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