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她雪白长发,缓缓移到她清丽的面容,再到那双水蓝色眼眸……
南宫鸿的目光,停留了许久。
“真像啊……”
南宫鸿心中感慨,眼中泛起波澜,“跟她的母亲,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记忆被触动。
许多年前,他在外游历时,曾与一个女子有过短暂的交集。
那女子并非修士,只是寻常凡人,出身乡野,性格胆小怯弱,与那些他见过的、或高傲或精明的女修截然不同,言行举止都带着一种质朴。
然而,正是这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反倒奇异地吸引了他一时的心绪。
忍不住与她缠绵……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玉佩上那粗糙的“南宫”二字。
这是他年少时,尚未开始修行,凭着一点少年意气刻着玩的东西,材质普通,做工拙劣。
当年,他从冲动中回过神来,对那女子生出几分怜惜与歉疚,便将这枚牌子,留给了对方,说是可以满足她一个要求。
没想到……
南宫鸿从主位上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少女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的眉眼,仿佛在透过时光,确认着什么。
厅中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沉默片刻后,南宫鸿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南宫潮雨吗……真是个好名字。”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当年,我与你母亲初见的时候,也是在一场潮润的细雨之中。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她死了。”
林小婉抿了抿唇,对于这位父亲,更多的是畏惧。
“是吗…………这些年,委屈你了。”
南宫鸿看着她怯弱的模样,语气放缓,“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往后,便在南宫家安顿下来吧。”
这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林小婉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细弱道:“谢……谢谢父亲。”
南宫鸿摆了摆手,示意管事带她下去。
他身为一家之主,日理万机。
安排私生女居所这等琐事,自然无需亲自过问。
管事应了一声,对林小婉道:“跟我来。”
离开正厅,穿过内堡的回廊,越走越偏,来到一处院落。
院落不大,墙垣有些老旧,院中只有几丛寻常花草,连假山都没有。
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简单,只有基本的床榻、桌椅、柜橱,说是给小姐住,更像是下人住的房子。
“往后,你就住这里。”管事语气平淡。
林小婉站在简陋的房间里,环顾四周,小声问道:“父,父亲他,以后会来看我吗?”
管事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觉得这问题有些天真可笑。
“你可知,方才带你从山脚,来到山顶,走了多久?”
“一刻钟?”
林小婉装作不确定的回道。
“你倒是比较细心…………”管事笑了笑,继续道:“换做是别人,说不定要走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也未必能走到。”
“但你也仅限于此了。你要记住,南宫家真正的小姐,只有南宫晴一人。”
管事眯着眼睛,淡淡道:“你初来南宫家,最要紧的是收敛心思,好好熟悉、学习南宫家的规矩,安分守己,莫要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我明白了。”
林小婉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从今往后,就由她来照顾你的起居。”管事不再多言,抬手拍了两下。
院外应声走进来一个桃发侍女,约莫十五六岁,神情恭顺,对着管事和林小婉分别行礼。
“她叫春桃。有什么不懂的规矩,可以问她。”
管事简单地交代了一句,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处偏僻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