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火堆旁，手持乌黑念珠，缓缓拨动。
“女施主身中砒霜剧毒，已过催吐最佳时辰，老衲略通药石。”
老僧语气平缓，“你昏迷时，喂你服下了些烧透的炭末，混了清水。炭性吸附，或能暂缓几分毒性侵蚀脏腑。”
“谢………谢谢大师。”
林小婉试图撑起身体，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胃部的抽痛。
“不必言谢。”
老僧连忙让她躺下，眼怀悲悯，叹息道：“炭末只能吸附残余，延缓发作。观你气色苍白，毒已入血，女施主恐怕……撑不到明日午时。”
平静的宣判，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绝望。
林小婉墨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映着跳动的火焰，银牙紧咬，脸上闪过不甘的神色。
老僧继续道：“我师徒二人云游路过，见此破庙欲避风雨，不想遇你。出家人慈悲为怀，虽无力回天，但可允诺于你：待你离去后，会觅一处清净之地将你安葬，诵经超度，不使你暴尸荒野，魂魄无依。”
安葬，超度……林小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干冷的野草。
不，她不要这种慈悲！
她穿越而来，重活一世，身怀机缘，岂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施主为何中毒？”老僧询问。
林小婉没敢说真话。
她编织了一个废灵根被家族陷害，逼服毒药的悲苦故事，泪水从苍白俏丽的脸庞上滑落，显得异常的凄美。
老僧长叹一声，眉宇间泛出慈悲，闭目诵经。
夜深了。
林小婉昏迷几次，又苏醒，她看向一直避开自己视线的小和尚，声音沙哑地问道：“小师父，你为何，一直不肯看我？是我现在的样子……太过可怕，污了小师父的眼吗？”
“啊？不，不是的！”
少年和尚身躯一颤，抬起头，慌乱地摆手，结结巴巴道：“我、我…………师父，柴火好像不多了，我去捡些回来！”
说完，他连忙站起，不敢再看林小婉一眼，低头匆匆走向庙门。
“早去早回，夜深山滑，小心些。下半夜，便换我去拾柴吧。”
老僧目送徒弟消失，这才缓缓回头，对上林小婉探究的眼神。
“小徒慧觉，自幼在山上寺庙长大，这是第一次下山。”
老僧平静解释，“未曾见过女施主这般俏丽的女子，紧张也属正常…………”
未曾见过女子，心思纯净？
这几个词如同闪电般劈进林小婉的脑海里。
《玄素篇》内的经文在意识中灼灼发光。
这不就是能够救她的大药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煎熬中，下半夜终于到来。
老僧起身，重新添了柴火后，便对神情扭捏的慧觉道：“你在此照看，为师去庙外巡视一番，收集柴火。”
说罢，老僧手持那盏旧灯笼，撑着伞，步入了庙外雨夜中。
机会来了！
林小婉鼓足力气，握起手掌，将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疼痛刺痛袭来，让自己尽可能清醒一点。
她侧头看向小和尚慧觉，火光映在愈发苍白的面容上。
“小师父。”少女轻声开口，“我好冷，能不能让火离我近些？或者……把我挪近些？”
慧觉闭目诵经的背影僵住了。
犹豫片刻，这个心地纯善的小和尚还是转过身，低着头，挪着步子走过来。
他尽量不碰林小婉身体，想将她连人带干草靠近火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