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诗才很好,秦公子都夸赞过,让我……让我来跟你学学。” 萧媚儿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觉得极为丢脸。
林小婉心下明了。
看来早上秦百离开时,果然跟红姑提过自己“吟诗”的事情。
想来红姑打算借这个机会,缓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她自己那点“诗才”全是抄来的,肚子里哪有真墨水去教人?
念头一转,林小婉指了指书桌对面的绣墩:“既然是红姑的意思,请坐吧。”
萧媚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林小婉随手在纸上写了一个的“愁”字,推到萧媚儿面前:“既是学诗,便从练字揣摩意境开始吧。喏,这个‘愁’字,你且好好感受,试着为它配一句诗。写不完,不准走。”
她打算用这个磨掉萧媚儿的性子,让她知难而退,自己也好清静想想最后的谜题。
萧媚儿看着那个墨迹淋漓的“愁”字,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拿起笔,几乎不假思索,唰唰写下:
愁愁愁,徐妖惑秦郎。
“我写好了,还挺简单的吗!”
林小婉瞥了一眼,“这也叫诗?”
萧媚儿哼了一声,又闷头开写。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没消停过。
时而趴在桌上写“,“媚儿惨淡无人理,徐妖招摇惹人厌”,时而又躺到旁边的贵妃榻上,翘着脚念叨“我愁秦郎心被偷,何日重归我榻头”…………
写出来的“诗”无不是变着法子抨击“徐福”勾走了秦百,借此发泄内心情绪云云。
她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在安静的厢房内不断制造声响。
萧媚儿偷偷转头,见林小婉没有反应,胆子又大了些。
她本就不是个能静下心的性子,写着写着便开始走神,时而托腮发呆,时而躺倒在旁边的贵妃榻上打滚。
林小婉被她吵得头疼,思路屡屡打断,看着那个“愁”字更加烦躁。
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笔“啪”地拍在桌上,冷声道:“萧媚儿,你若再胡乱涂鸦,不好好想诗,就给我出去!”
萧媚儿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了,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自己委屈:“我……我又不是故意捣乱!学诗真的太难了嘛!红姑老让学琴棋书画干什么,我只会跳舞,真的学不会啦!”
她像是彻底放弃了,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双手胡乱挥舞着,用一种夸张到近乎滑稽的语调哀叹:
“啊啊啊啊——!愁愁愁!千愁万愁,万愁愁!愁死我了啦——!”
这没头没脑、孩子气十足的抱怨,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猛地劈中了林小婉的天灵盖!
“万愁?”
“不,不是万愁……是“万古愁”!”
前面积累的所有线索、所有解开的诗篇——全是李白的诗!
那这最后一个“愁”字对应的,极有可能就是李白诗篇中的《将进酒》!
“是了,我怎么会忘记这样一首,真是一叶障目了。”
林小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跃出胸腔。
她强迫自己立刻冷静,深吸一口气,对还在那里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的萧媚儿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今晚的客人也要到了,我要准备沐浴更衣。你回去吧。”
萧媚儿一愣,没想到她突然下逐客令,本能地想反驳:“诶?我……”
话音未落,就见林小婉已经站起身,当着她面,开始解睡裙的系带,一副真要立刻更衣的架势。
萧媚儿“啊”地惊叫一声,“你、你这人!怎么不知羞耻!”
林小婉已经褪下半边衣衫,露出圆润的肩头,闻言回头,似笑非笑:“总比某些半夜不睡觉,贴着墙壁偷听的人,要知羞一点吧?”
萧媚儿如遭雷击,心中最大的秘密被戳破,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捂着脸跑了,连门都忘了关。
“总算赶走了。”
林小婉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木门关好,上锁,走到纸堆里,弯腰捡起拿起诗文千机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