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被她这看似埋怨实则关切的话语触动,情绪稍缓,低声道:“听到你还活着的消息……我很开心……就想亲眼见见你。至于钱,我将所有的积蓄都压上了,才勉强够数。”
他顿了顿,看向林小婉:“你呢?你是怎么……从林蝉儿手下逃出来的?”
林小婉眼波流转,轻声道:“多亏了你送我的那株护心莲。她袭击我时,护心莲自发护主,保住了我的心脉。我又用秘术偷走了她的遁符,这才一路惊险逃出了落霞谷。”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张凡亲身经历过林蝉儿的追杀,自然能想象其中的九死一生。
“原来如此……”
张凡喃喃,眼中闪过庆幸与后怕。
该说的似乎都已说完,沉重的静默再次降临。
张凡吸了吸鼻子,撑着桌子站起身:“见你一面,知道你平安,我也该走了。你……保重。”
“等等。”林小婉叫住了他。
张凡脚步顿住。
林小婉起身,她伸出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背脊上。
温软的身躯贴近,带着女子特有的幽香和体温,让张凡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你花了那么大价钱点我,”林小婉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闷闷的,“若只待这么一会儿就走,太过反常,容易惹人怀疑。”
“那我该怎么办?”
林小婉松开手臂,走到他身前,伸手着他,转身朝床榻走去。
“你眼睛满是血丝,精神又如此萎靡,想来是多日未曾安眠了吧?我这里暂时还算安全,无人打扰,今晚就在我这里过夜吧。”
她让张凡躺下,自己则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我有一术,可让人暂入极乐幻境,忘却烦忧,你要不要试试?权当安神。”
张凡摇头,哑声道:“你平日便是用这般手段对付客人的?”
林小婉坦然道:“自然。不过,也有些客人只爱听曲,那便用不上了。”
她顿了顿,又问,“要不,我弹琴给你听?就当是……睡前的摇篮曲?”
身处这温柔安全的房间中,张凡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略微松弛,他长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林小婉起身走到琴案后,素手调弦,舒缓的琴音如水般流淌开来,涤荡着室内的沉闷与悲伤。
张凡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重,连日奔逃的惊恐、失去亲人的悲痛、前途未卜的迷茫……都在这一刻被琴音暂且抚平,带向了远方。
深夜,万籁俱寂。
林小婉并未入睡,而是于琴案边上盘膝而坐,依《玄素经》法门,引动气海内的灵气,滋养着经脉与肉身。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捕捉到一丝异样。
“奇怪…………”
房间内的温度,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攀升。
她倏然睁眼,看向床榻上的张凡。
张凡蜷缩在薄被中,身体在微微颤抖,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锁成川,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尚未流下又被迅速蒸干。
林小婉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靠近床榻,没有着急触碰,而是立于一步之外,静静观察。
“张凡?”
林小婉压低声音,试探着轻唤。
然而,这一声,好似唤醒了沉睡的凶兽。
榻上之人猛地一暴起,随即,那双紧闭的眼霍然睁开!
林小婉瞳孔微缩,后撤半步,灵气自然流转,已提起三分警惕。
只见张凡喘气如牛,漆黑的瞳孔,竟似被凭空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簇跳跃不定的火焰!
这个状态…………反噬?
林小婉在心中推测。
落霞谷惨变,师尊重创沉眠,暗地被三家通缉,亲人惨死,各种悲愤郁结于心,从而功法反噬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