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的水在第一天傍晚见底。
第二天中午,门缝下方的扁口塞进一个托盘。她以为是饭。爬过去看——一杯水。只有一杯水。没有食物。
她把水喝了一半,留一半。
第二天过去。
胃在下午开始抽痛,到夜里变成一阵钝的、持续的空绞。
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数探照灯。
十五秒。
十五秒。
身体在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饿。
她想起废土上最难熬的那个冬天,三天没吃东西,靠啃树皮撑到找到一个废弃的补给点。
那时候她在数呼吸。
现在她在数光。
她没有哭。废土上哭会浪费水。
第三天。
门锁转动。
她从角落抬起头。
身体僵硬,膝盖蜷得太久,伸直的时候腿根一阵刺麻。
她以为他要继续剥夺——拿走水杯,拿走床,或者干脆把窗户封死。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剩下的东西:地板、墙壁、空气、她自己。
容烬进来。
他手里没有托盘,没有水。他提着一条铁链。
链子不长,两米出头,铁环、铁扣,表面发黑,带着锈。
一端焊着一个开口的铁箍。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根暖气管前面——镀锌的铁管,贴着墙角竖着,冬天通热水,现在是冷的。
他把链子绕过暖气管,铁扣扣死,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然后他转身朝她走来。
她往墙角缩。
他一把抓住她的左脚踝,把铁箍扣上去。
金属贴着皮肤,冰凉。
扣环卡紧的时候她抖了一下——是冷。
铁箍的内侧不光滑,有毛刺。
他松开手,站直,往门口退了两步。
铁链从暖气管拉到她的左脚踝,垂在地板上。
她试着动了一下脚,链子哗啦响了一声,被拉直。
她撑着墙站起来——链子允许她走到床边,允许她走进右侧的厕所。
她往门的方向迈了一步,链子在脚踝上绷紧,离门还有一米多。
走不到门。
他站在门边看着她试。灰色的眼睛没有波动,像在验收一件刚装好的东西。确认链长合适之后,他转身出去了。门锁扣上。
她低头看左脚踝上的铁箍。锈迹蹭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链子拖在地板上,每一节铁环都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她被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