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的声音逐渐喧闹,原本孩童般的面孔被成熟端庄的样子代替,现在的她落落大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找到了爱慕之人的“仙女”决心永久以人的形态留存于世间,舞姿不像之前那样轻巧,但是却在其中融入了稳重,舞步中隐约透露着沉浸在爱恋之中的她的幸福。
音乐里透露着市井的热闹气息,从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到铜锣唢呐的演奏声,无不展示着婚礼的喜庆与欢快,连“仙女”的舞步都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起来,手捧绣球的她舞姿典雅,身后绣着孔雀尾羽缎带随她的身姿飘荡。
最后在祝福的奏乐与优美的弦歌之中,身着嫁衣的“仙女”将绣球向上一抛,注视着飞向半空的绣球,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
一切再次回归昏暗与寂静,只剩溪流静静的流淌,“仙女”身着襦裙背着身子,原本被抛至半空的绣球化作了一把纸伞旋转着下落,她伸手接过下落的纸伞,踏着泛起涟漪的“水面”转身。
此时的她既无最初对万物的惊喜,亦失去了成熟时的端庄与幸福。
现在的她,依然踏在水面上,眼神中充斥着纠结与矛盾,面容流露出因为愁苦而展现出的无奈——仙的一时,便是人的一世,光阴似箭,眨眼之间便是阴阳两隔,溪水仍在流动,莲花照常开放,但世间的繁华已一去不返,只留她伫立于流水荷莲之间。
唯有放下世间的七情六欲,才可从这无尽的苦海中脱身,可是在品味过世间情愁后,放下又谈何容易?
正是因为长久虚无的愁苦,才会觉得那短暂的幸福是多么的甜蜜。
“滴答”“滴答”,“水面”上被激起一片片涟漪,撑着纸伞的“仙女”行走在细密如针的雨水之中。
一滴,两滴,或许是她的眼泪掺杂进了雨中,一起落入水面上激起了涟漪,又或许这场雨便是她的眼泪,让这片水面不再平静。
细密的雨水像一层薄雾,将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她那水蓝色的身影融入了水中,水面再次恢复了平整,而昏暗的四周也重新明亮了起来。
“长官,这份额外节目怎么样?”重新换上那身嫁衣的64再次走入我的视线之中,手捧绣球的她对我微微一笑。
“嗯,很棒!”我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原谅你长官我只是个粗人,词汇量严重匮乏,实在想不出什么称赞的句子……”
“没关系的。”64面带微笑地看着我说道。“只要能得到长官的肯定就足够了,不需要那么多花哨的词语……谢谢长官,我真的很高兴。”
“别这么说,这么棒的表演应该放在礼堂的舞台上,我甚至觉得只给我一个人看有些奢侈了……”我又饮了一口茶水,然后将杯子放回桌上。
“嗯……”64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妙的表情,但是她又立刻走上前为我倒上一杯茶水,“但如果是在礼堂的舞台上,可能效果就不会这么好了。”
“哎?”我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愣了愣。
“毕竟,是‘专门为长官准备’的呢……”64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手捧茶杯的她坐在桌子另一侧的红木椅子上。
“啊,那个……抱歉。”意识到自己这张笨嘴刚刚说了蠢话后我巴不得抽自己两耳光,“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的舞姿很美,我很满意。”话刚说出口我就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一定是脑子短路了才会说出这种自己听了都尴尬到脚趾抓地的话。
“.……”64饮下一口茶水后露出了一种满足的笑容,“正是因为长官看着,我才能展示出这样的舞姿呢。”
“嗯?”我停下了尝试通过饮茶来掩盖内心尴尬的动作,目光落在了64身上。
“长官,你知道吗?”64放下了茶杯,与我双目对视着,“据说孔雀只要听见弦歌,就会情不自禁张开尾羽,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就像……”
“就像?”我感到自己的脸好像因为对视有些发烫,但是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睛无法从她的脸上挪开,好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
她顿了顿,眯了眯眼睛继续凝视着我,“就像我听到长官的声音一样。”
“.……”瞬间好像有一股电流把我从脚到脑袋贯穿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握住掉下来。此时我赶紧握住茶杯低下头,想避开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