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站在高台上,望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握着岁华的手指节发白。
"宗主,今日又有十人告假。"金阐的孙子金铭捧着竹简走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笑,"说是昨日庆贺大长老寿宴,饮多了酒。"
金凌扫了一眼名单,全是长老们的亲信子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传令下去,今日未到者,扣除本月个人配额。"
"这..."金铭面露难色,"大长老说..."
"我说了算!"金凌猛地拍案,惊得台下几个打瞌睡的修士一哆嗦。
他环视一周,声音冷得像冰:"前线修士在与凶兽以命相搏,你们连晨练都要偷懒?兰陵金氏的傲骨去哪了?"
台下鸦雀无声。一个胆大的年轻修士小声嘀咕:"不是有姑苏蓝氏支援嘛..."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金凌心里,几年来,兰陵金氏差不多快成了世家大族里的笑柄——子弟软弱,遇事就求援,连自家领地内的凶兽都要靠外姓修士清理。
"报——"一名满身是血的修士跌跌撞撞冲进练武场,"西山矿洞出现元婴凶兽,第三小队...全军覆没!"
金凌瞳孔骤缩。那支小队是他亲手培养的精锐,昨日才派去巡查边境。
"立刻集结第一、第二战队,我亲自..."
"宗主且慢。"金阐拄着蟠龙杖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酒气未消的长老,"区区元婴凶兽,何必兴师动众?派人去云梦求援便是。"
看到来人,金凌气得浑身发抖,他当初其实是瞎了眼才会提拔这么个伪君子上来。
"大长老!那是八条人命!我们的子弟!"
"修行之人,生死有命。"金阐捋着胡须,转头对传令修士说,"去,发信给江宗主,就说..."
"不必了!"金凌一把扯下宗主锦袍,露出里面的轻甲,"兰陵金氏子弟听令!凡有血性者,随我出征!"
练武场上一片死寂。半晌,只有七名修士站了出来——全是平民出身,没有长老背景的弟子。
金凌笑了,笑得凄凉。这就是父亲用命守护的家族?
这就是舅舅拼死也要保下的金氏?
这就是这些年来他力挽狂澜改革的兰陵金氏?
这些酒囊饭袋,这些尸位素餐的吸血虫是什么时候又爬上来的呢?
"好,很好。"他转身大步离去,七名修士默默跟上。
背后传来金阐的冷哼:"年轻人就是冲动,等他碰了钉子就知道..."
西山矿洞阴风阵阵,金凌蹲下身,指尖掠过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这些血里,有他亲手教导的小修士金晟的——那孩子才十七岁,和蓝逸差不多的年纪,总爱缠着他问剑法。
他其实也有将他当做大弟子看待的,可惜......
"宗主,是元婴级别的凶兽。"一名修士检查完爪痕,脸色发白,"我们...要不要等蓝氏的支援?"
金凌没说话,只是默默拔出岁华。
剑光映出他眼下的青黑——已经三个月没好好修炼了,每天不是应付长老们的刁难,就是处理各种烂摊子。
"听着。"他声音沙哑,"金麟台的库房钥匙在长老手里,但你们的剑,还在自己手上。"
七名修士面面相觑。
"怕死的,现在可以回去。"金凌头也不回地走向矿洞,"不怕死的,跟我来。"
洞内腥臭扑鼻。才走百步,就看见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正是第三小队的修士。
他们的法器散落一地,大多连鞘都没出。
金凌弯腰拾起一柄剑,发现剑刃上竟有锈迹。
这些本该日日擦拭的本命法器,究竟被荒废了多久?
"吼——"
地面突然震动,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熊从岔路冲出,利爪上还挂着半截人体残肢。
"结阵!"金凌暴喝,岁华金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