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地笑着:“我也不是在此诅咒你或是其他,我希
望你们都可以过得好,算是为我自己这么多年来利用你们做个弥补。但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我看着她举步渐行渐远的身形,想了想,还是问道:“姑姑。”
她停下步子,却没有回头。
“你走了,惊鸿怎么办?”其实我是想问魍魉怎么办,他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执着和爱,已经深到了一种不可自拔的地步。
冥魁的声音听起来有三分自嘲:“散了吧,本来最开始就是为了瑞骧而建,魍魉的心思我也明白。我离开了,他也不会再执着于惊鸿多少。”
想想也是,天下间,恐怕没有眼前这个女子料不到的事。
可是有时候人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件好事。
比如说冥魁和魍魉。
或是巫马玉。
夜深下来的长安尤为冷,身后是丝竹乐响热闹不绝的婚礼,冥魁纤细的身影也渐渐远了。
我停在原地,居然觉得有一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未知的未来,还是自己这十几年的生活最终将成为一缕轻烟。
消散了无痕。
身后有人为我披上一件披风,我回头,居然看见弄无邪那张千娇百媚的少年容颜。
“是你?”
他点点头,目光投向冥魁离开的地方:“我一直以为教主已逝,没想到她一直蛰伏在洛宫。先前还一直想要抓住所有阴谋的始作俑者,没想到居然是她。”
“你不跟她一起走?”我带了几分嘲笑。
他看我一眼:“六爷对我有恩,我要留下来。”他伸过手来不客气地为我将领子拢好:“夜深了,婚宴也该散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我想起刚才在他眼里看到的一抹不忍和怜惜,缓缓抬起头。
天上只有零零几颗星子,一闪一闪,仿佛也在注视着我。
母妃,四哥,你们看,虽然凤离迎娶了他人,但他心里总归是有我的。
我过的很好。
你们可以放心了。
婚宴的第二天,全天下就颁布了江山易主,传位给凤离的圣旨。
凤离忙着处理登基之事,壁如镜只能一个人呆在王府,无所事事着。
冥魁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意思,魍魉当下就解散了惊鸿,失去了踪迹。
他们走的那一天我并没有去送,只是听说宫内的梅妃也无故失踪,丫鬟太监全部被打昏扔在院子里,殿内空空如也。
从此,这个曾叱咤一时的神秘组织就此堙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我一个前任护法,站在只剩一片荒芜的总坛门口,想起十多年前,那四个还是孩童打扮,梳着少年髻的人。
不由微微苦笑。
我也不知为何,一个人站在那一片废墟里,心里异常地平静,没有喜悦或是感伤。
只有一分物是人非。
江尚香醒来时我告诉了他们湖盈盈已死的消息,她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坐在**,模样有点可怜。
像是没想到自己醒来后竟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是陪伴了我们十多年的女子。我没有告诉他们其中的来龙去脉,就让湖盈盈在他们心中永远留下一个清傲出尘的形象。
到最后我离开时她也还是怔怔地坐着,眼眶有点发红。
我走到门口时才听见她喃喃自语一样说道:“我当时不应该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