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的时候太过聪明。
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
就像那夜我死后,在没有开灯的大殿里,看见他孤零零地坐在门边。
呆望着我给他的那封信。
一个人躲在那样黑的地方。
只有他一个人。
而纠缠了这么久,对于过去那些事,他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
只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我原谅他,用这样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心来让我觉得心疼。
他真的好奸诈。
身体稍稍一放松,就感到他不同寻常的颤抖。我一愣,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重新染血的胸口,又惊又怒:“你的伤口!”
说着就要转身去找凤无邪,手却在那一刹被他死死拉住。
我转过头去怒瞪他;“再不找他来给你治,你会死的!你疯了吗!”
他还是用力地扯住我,疼得脸色惨白,胸口的鲜红刺目的血色映得他的脸如白纸一样单薄。
“我不会再让你走了。”他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净,害怕地却又坚定地看着我。
我觉得喉咙一紧。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
这么苍白,这么固执,这么害怕。
我的六爷,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痕累累了。
“我不走。”我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却有更多的泪水掉下来:“我真的只是去叫弄无邪来给你治伤,我不走。”
“以后也不许走。”他变本加厉,用自己潺潺留着鲜血的伤口来威胁我。
我扯出一个嘲笑:“你刚才不是说,我要离开要走,你都不拦吗?”
他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急了,苍白着脸:“我后悔了。”
我张口刚想说什么,后面就传来一个硬邦邦的娇媚男声:“你再不放手,他就真的死了。”
弄无邪三步做两步走到床边,并不客气地把凤离摁回**,瞥了一眼他仍紧紧抓住我的手:“六爷,放开她的手。”
凤离不理他。
弄无邪眼一眯,一把凉凉的刀立刻贴在我的脖颈上:“六爷,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在你死之前,我先把她送下去陪你。”
凤离红肿的眼瞪着他,却有点哀求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这样孩子气的样子,明明知道他是在装可怜,还是忍不住说:“我答应你,我不走。”
得到保证,他才放开了手。任由弄无邪轻手轻脚地为他处理裂开的伤口,精致漂亮的眉目疼得微微颤抖。
我退回门外,看着竹林里青翠的叶子随风起舞,沙沙的响声此起彼伏,映出这片绿色的幽深。
纠缠了这么久。
恨过他,离开过他,甚至装作陌路人对待过他。
可其实,我仍然还是爱着他的。
多么可悲,他做过的那些事,利用过我的那些东西,害过的那些人,伤过我的那些心。
最后,都敌不过他这样以死来护我的决绝。
都抵不过他这样孩子气却又固执胆怯地温柔。
就好像他不管做过什么,最终我都会原谅他一样。
我真的好累了。
他也真的,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