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弄无邪不能随凤离入血刹雾宫,但还是坚持要护送凤离到南疆。他纵马的技术是一流,马夫自然就由他来充当。东方藤萝恹恹地靠在一边,在凤离面前我们又得装作不熟识。我只能在一旁陪兴高采烈的小葵聊着天,凤离还是沉着脸,眼睛一直钉在我腰间的三皇子送的那枚护身符上。
我被他盯得难受,只能无奈地取了下来,放到一边,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心里不由暗笑,堂堂的睿王殿下,居然如此孩子气,说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会相信。
再看车窗外,可谓是春意盎然,天高气爽。
这样的日子出行最惬意,但转念想到我此行的目的,心里又不由地担忧起来。
血刹雾宫。
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样等待的日子显得尤为难熬,一直在路上行了半月,过了蜀中境内。四日后,我们终于赶在黄昏日落前抵达了南蛮苗疆。
一入苗疆,风景立刻就变了。寨落间依水相隔,吊脚楼印在水面上。绿枝低垂而下,独木舟贴着清波轻快地行驶着,仿佛落入一个鱼水仙境。我们换了水路,朝东方殿划去。远远就听见苗疆少女放开歌喉唱着古朴动听的苗歌,歌声委婉,在平静的水面上久久萦绕,让人心醉神迷。
所有人看起来心情都大好,弄无邪见多识广,甚至倚在船边,低声跟着那苗疆少女吟唱一曲苗歌。东方藤萝吃惊地挑了挑眉:“你会唱?”
弄无邪点了点头:“以前来过苗疆几回,略闻一二。”
小葵好奇地攀在船帘前,探头探脑地向外打量着。
沿着水路不多时变到了东方殿,远远就看见异族风情十足的巨大宫殿,居然是依水而建,甚至一半都是建在水面上。宏伟的精致勾花雕饰盘旋在屋檐上,垂着藏青的帘子,两排上身人形下身蛇尾的雕像立于帘后,人身蛇尾的雕像手中都捧着一颗莹白色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一名翡翠色对襟衣的男子站在岸前,身后长袍下摆铺散在地上,一头长及腰间的黑发居然全数披在身后。青丝如墨,面色如雪,远远看去就像一尊假人一般。他身后站了三排上着花麻衣,
下着百褶裙的苗疆少女,半跪在地上,头低在胸前,徒余他一人迎风而立。
船靠在殿门前,东方藤萝率先请凤离先下船,接着再将我和小葵还有弄无邪迎下。那名及腰长发的男子半躬腰,淡然道:“东方族恭候睿王殿下到来。”
凤离也回了礼,东方藤萝这才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东方族的祭司——东方澈。”
东方澈缓缓抬起头来,我注意到他眉间有一枚水滴状的印记。仔细想想当时见到东方流火时,他眉间好像隐约也有一枚火焰状的印记,不过好像被什么药物刻意抹掉了,只剩下一个浅淡的痕迹。
东方族早早准备好了晚宴款待,苗族嗜酒,两排檀木矮桌上的青石杯都里盛满了琼浆玉酿,还各司一名盛酒侍女相伴。凤离本打算只浅斟几杯,却拗不过东方族长老们的一一灌酒,也是多喝了几杯,脸色泛起了微红。为他斟酒的苗族少女早就红了脸,倾慕的目光不住往他脸上投去。夜里的葵姬对于喝酒也是悠然自得,懒懒地靠在身后大理石柱上。而另一边弄无邪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却依旧面色不改,反而笑眯眯地拉着一旁的东方澈聊了起来。
等到那些东方族的长老们听闻我们是要进那传说中的血刹雾宫,脸色也不由一变,气氛霎时凝重起来。倒是东方澈还是依旧淡然地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和弄无邪对着酒。
他给人感觉就像一汪池水一般,无欲无求,毫无涟漪,淡然而静漠。
后头又七七八八听闻了一些血刹雾宫的介绍,无非也就是东方藤萝先前说的那些。毕竟关于血刹雾宫,只有文献里有记载,进去过的人,除了东方流火,就再也没有人出来过。
待酒也喝了大半,晚宴便结束了。东方藤萝和东方澈亲自引我们进了一间雕着挖云钩的吊脚楼里,门前串角飞檐,花枋精巧。
葵姬对那些精致雕花尤为感兴趣,路过时还多看了两眼。待到我们坐在了房内,透过窗户看外头万家渔火和吊脚楼的灯光映在水面上,显得色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