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开遍的院落里,一个身穿锦袍的小男孩咬着下唇站着,幼年的我刁蛮地伸手推了他一把,却只见他用一双绝美的凤眼冷冷的盯着我。然后画面迅速跳到雅致辉煌的宫殿内,我和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在嬉戏玩闹,从殿内缓缓走出一个蓝衣华袍的女子,脸上洋溢着温柔静美的笑容,对身边的婢女道:“给两位皇子和酝儿拿些点心来。”婢女毕恭毕敬应道:“是,德妃娘娘。”
我一个晃神,就听见耳边传来凤离痛楚的大叫声,我背对着他,只能听见他在激烈地战斗着。江尚香和小葵的声音却模糊不清,只能隐隐听见她们的喊声。
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了一幅仿佛久远时光里的画面,竟是我穿着汉朝的衣袍服饰,面无表情地往眼前那一尊透明晶莹的酒里倒了什么,然后捧起来一饮而尽。下一刻就已经有鲜血从我嘴里潺潺涌出,我却露出一个解恨而开心的笑容,身子缓缓软下,朝一边的地上倒去。在落地的前一秒,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接住了我,眼前出现一张和凤离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却多了几分妖冶诡谲,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拼命想要为我擦拭掉嘴里涌出来的鲜血。
我看见他眼里的泪光,断断续续地笑着,吐出了一句:“巫马玉,我叫你一生都不得快活。”
巫马玉?!
正埋首在我脖间吸血的男子猛然间推开了我,往后退了几步。我被他一推,整个人虚软无力地跌倒在地上。感觉头还沉在失血的昏厥里,气息都几乎弱不可闻。
他的模样有些疯狂而绝望,指着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妖冶的脸庞被痛楚拉得几乎变形,嘴里喃喃道:“你……云观……你居然是云观……”
我伏在地上,脑袋里一片空白,嘴里却不由自主开口道:“巫马玉,就算你把我的尸骨生生世世都锁在这冰棺之内,也终究难违天意。我终究还是轮回转世,爱上了其他人。”
巫马玉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云观,还记得当年你爹曾预言过,四百年后我就会转世轮回。你算算,如今正好四百年,你再看看你身后那个人,他是所有持着圣血的人中唯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四百年了,你还是再次爱上了我!难怪……难怪我竟然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黄毛丫头生出那种极度要得到的欲望,原来竟是你……是你的下一世,终究还是回了这血刹雾宫!”
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像是被谁控制了一样又开口冷笑道:“巫马玉,我不是为了你才回血刹雾宫的。他不是你,你不要忘了当年是你用九州锁魂链,亲手将你自己锁在了这血刹雾宫,这座冰棺身边。你的魂魄只能永远困在这,和这一具早已不是我的尸骨相伴!你无法.轮回转世,你无法超度得道,你只能永永远远被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
江尚香和小葵都已经被惊呆了,凤离被那些诡异的泉水划伤了手臂,血从他紧紧捂住的指间缓缓滴落下来。他却只是站在一处看着我和巫马玉,眼里闪着意欲不明的光。
巫马玉朝后退了一步,一块两指宽的玉牌从他身上掉下来,我望过去,看见上面用朱红小笔写了两行字。
是两个人的名字——
巫马玉,轩辕云观。
心里不知为何突然一痛,我迷惑地捂住胸口,看向眼前那张和凤离一模一样却面带苍凉的妖冶男子,他摇着头,彷徨而无助的样子:“我等了你四百年。这四百年只有你逐渐变成白骨的身躯,和这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墓穴陪伴着我。我什么都没有,如今就连你也转世轮回,永远离开了我。”他抬起眼:“这一次,我不会放你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凤离就已经挡在了我身前,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护住我,冰冷而阴沉地道:“巫马玉,就算你把她绑在这里,只会让过去你们之间的悲剧再重新来一遍。她只会恨你,只会像冰棺里那具白骨一样,再一次死在你面前!”
“你住嘴!”巫马玉猛地抬手,一道飓风就撞向了凤离。凤离见他被气得乱了分寸的样子,勾起一个笑容,竟然抱着我飞转身子就轻易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