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从写字台抽屉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是一份表格,纸上画着好几列密密麻麻的数据:姓名、年龄、积分余额、堕落值、任务偏好、可接受尺度分级——每一项都整整齐齐标注清楚。
她的字迹很潦草但很用力,每一笔的收尾都带着一种不拖泥带水的果断,和她写在名片背面的那些字一模一样。
“姐做了个表。你们家系统绑了好几个目标——我把她们的名字列在左边这一栏,右边三栏是最新积分数据和任务完成率评估。你妈刚花光积分换年轻,现在只剩4分,她心态刚稳下来,不急着攒下一波。但你猜谁最缺积分?”她的眼睛映着远处的城市灯光,亮得不像一个刚开了漫长电话会议的人。
她用无名指——那个指甲干干净净没涂任何颜色——点着表格上一个被红笔圈了好几圈的名字,圈得纸张都凹下去了。
“王美云。她132分离200还差68分。她想要生育能力增强,但她太老实,每次只会接单纯性交任务,积分涨幅很慢。如果让她跟林安娜组队,积分可以翻倍——林安娜基础值高,跟她组队有加成,但她太野,需要人拉一把。我已经跟林安娜沟通过,她表示愿意带王美云做双人任务,但两人积分怎么分配还没谈好。”她把表格往他面前推了推,指着红圈下面一行小字——“积分共享协议草案”几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她手写的胡言乱语:别让老赵老婆再哭了,姐今天下午看她朋友圈,她发了一张阳台照片说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晒被子。
晒被子。
她这条朋友圈发得越正常,姐心里越难受。
“我联系过她。她说上次你妈劝她把红烧肉烧糊了的事情时,忽然发现自己家里那个洗衣机有轻柔模式,她翻操作面板翻到最底部才发现老赵从不告诉她这些。她说她需要钱买更靠谱的装备做更高难度的任务。我给了她一笔咨询费,她说想买一台更好用的按摩洗脚盆。”秦岚说后面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手指把表格捏得指节发白。
她把表格翻过来,背面也是一排数据——是她的个人信息汇总:35岁离异两次,财产净值过亿,最近体检报告显示骨密度和卵巢指标领先同龄女性,但头发还是不可逆转地冒出了几根白丝。
“……这些数据是姐前天做的体检报告。身体指标比去年还好,但头发——更衣室那几根白发我拔了之后扔进垃圾桶,但过不了多久又会长回来。我的积分也不少,可我换不起那么多白发。我今天下午在洗手间给你发消息之前,把抽屉里那几根白发挑出来,包在一张卸妆棉里,叠成一个小方块收到名片盒第一格。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可能是想给你看看——可是你现在看的又都是我的各种账户。
她拿起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可乐,气泡在她喉咙口噼噼啪啪炸开,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重新把罐子放回杯垫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默。
她的眼神和中午在办公室调侃沈韵时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轻佻,而是某种更真实的、被她用商业谈判技巧压了很久才漏出来的脆弱。
“我今天下午在这扇窗前骂了你妈。你听她说,她在我办公室里操得我高潮了好几次,她自己也高潮了。我想我以前单身那么多年,靠自己什么都能搞定,结果今天被你妈用假阳具插在屁股里,我跪在文件柜前面叫了好几声骚货——她第一次那样叫我还不好意思,后来我让她叫她说秦岚你就是欠操,你公司年会那套红裙子露背露太多,股东都在看你,我当时想解释那是品牌方赞助的,但操都操了也没力气解释。然后下午秘书小周进来送文件,看到地上散着的跳蛋遥控器壳子捡起来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美容仪新款配件。她走出去以后我忽然觉得很好笑——我这辈子骗过很多人,今天居然骗到这个小助理身上。不是因为跳蛋,是因为她以为我是在用系统做任务换年轻。其实现在我不在乎积分不积分了。我更在乎的是刚才她在走廊看到你走进来的时候,门缝还是开着呢。”她把可乐罐放回茶几金属底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