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党光辉要给罗静带来一个好消息,他把陈为的论文推荐给了《安全与自动化》杂志,这是一本行内有名的全国性专业杂志,杂志社的副主编曾给党光辉他们上过课。没想到才两天,那位副主编就打电话来,表示对陈为的论文很感兴趣,准备在下一期登。并且,下一期他们原已编好,是把其他稿子拉下来让出版面来登的。
中午十一点半,党光辉正在餐厅吃饭。手机铃声响起来,传来罗静的哭腔:“党主任,你快来,陈为可能不行了!我已在医院。”党光辉听了,立即扔下饭碗,直奔停车楼,驾车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党光辉等不得电梯,一路奔上六楼重症监护病区,他直感到心脏狂跳不止。他来不及多问迎面过来的罗静,直冲医生办公室,没人,转身他又冲往陈为的病房,在外间门口便被护士拦下:“病人正在抢救,请在外面耐心等待。”
“他怎么情况?”
“呼吸停顿,多脏器衰竭。我们正在竭力抢救,但家属要有思想准备。”说完护士就把门关了。党光辉无奈地与罗静一起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发呆。一有医护人员进出,两个人就立刻跳起来,上前询问,但匆匆进出的医生护士并没有给他们带来肯定的好消息。过了不久,陈为的堂哥也赶到了。三个人默默地守着,等待着,煎熬着。党光辉感到异常的难受。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主治医生出来了,摘下口罩,对三双期盼的眼睛说:“很抱歉,我们已尽力了。”
罗静和陈为的堂哥冲进病房,党光辉耳边顿时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凝固在那里,头皮发麻。这时,手机响了,许久,他才接通。“喂,老兄,你怎么不接电话呀!你要我做的那个鉴定啊,我帮你搞定了。结果是:两份样本之间的血缘关系为五个九,99.999%,可以肯定两个人是近亲属关系。你要书面的话哪天我碰到你给你。就这样,我忙着呢。”
对方已挂断,党光辉看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脊背由下往上一阵阵发凉,心口却翻江倒海地痛楚,眼睛已不知不觉地湿润,他艰难地提起脚步走入陈为的病房,看到全身盖上白布只露出脸的陈为,他真象只是睡着了啊!党光辉任凭痛楚吞噬着自己:这是真的吗?你为什么走得这么快!等不得我叫你一声弟弟,你喊我一声哥哥!等了三十多年却拥有即意味着失去……
清明节,温州天籁墓园。一座漂亮的新墓刚刚迎来了主人的安息。党光辉和罗静双双手捧鲜花站在墓前,凝望着墓碑上陈为的像片,略带调侃地坏笑着,那头被风吹动的长发啊,一切栩栩如生!两人谁都不愿先开口。终于,对望了一下,一起说起来,“阿为,我们要走了,我们会常来看你!”“一定的!你安息吧,弟弟!”
献上鲜花后,两人默默地三鞠躬,一步一回头地走向墓园大门。“你真准备把名字改回来,叫陈有吗?”罗静问。在墓碑的落款处,罗静看到竖刻的“兄陈有立”几个字。
党光辉浅浅地笑了一下:“这是大伯的愿望,也是我父亲在天之灵的愿望吧。”
“要改叫你陈有,好象还真不习惯。你自己怎么想的呢?”
党光辉微微一思考,反问道:“你说呢?”
罗静一脸的茫然。党光辉说:“其实,名字只是个符号而已。我的两个名字都很有意义,党光辉,没有党的光辉,一个灾难中失去了亲人的孤儿哪能好好地长大成人!陈有,陈为,有为!父亲起的名字,寄托了他一生的追求和对儿子们的期望。”
两人走出墓园,党光辉问:“来之前,正好碰到陆总,听说你要出差半年?”
“是的,为了进一步加强要客管理,机场即将成立单独的要客服务公司。”
“我知道。”党光辉点点头,这是自己向机场方提的建议。
“再加上年底第二个候机楼要交付使用,机场地面服务工作将进入全新的阶段,所以公司派我去首都机场挂职锻炼半年。过了五一黄金周就走。”
“噢,那你要到十二月份才能回来了。”党光辉望着罗静,说,“正好冬至的时候,一起过来看看阿为,好么?”
“好!陈有,一言为定!”罗静望着党光辉,伸出小指,党光辉笑了笑,伸出纤长的小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