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广众之下抱了这么久,即便她扮演的就是这么一个娇奢矜贵又有点作的宠妃,她也有些受不了了。
底下那些官员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又一下没一下的扫过来,她脸红得都快能赶上胭脂了!
倒是秦桓,一下子怀中显得空荡荡的,还有些不适应。
但他也知道他家水儿的面子薄,更配合他这么久已经是担忧他蛊毒发作的缘故,若是平时,便是演戏她也是不愿意这么干的。
所以在颜水儿准备离开他怀中的时候,秦桓搂住怀中人的手下意识虚虚松开,没有阻拦。
微风吹拂到脸上,秦桓饮了口手边的茶盏,将胸口汹涌的情绪压下。
他斜眼往下面望去,只觉得这些往日里已经熟悉的勾心斗角顿时变得有些腻歪。
面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放在案桌下的大手已经越过衣摆,直直地锁定并握住了颜水儿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中摩挲着。
颜水儿暗暗给这个幼稚的人翻了个白眼,也由着他去了。
厅前,姜温韦命人去提的人此时已然站在整个宴席的中间,空旷的地方中只有他与姜温韦二人,而他们的身后,是两个压住这位疑似凶手的侍卫。
颜水儿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她抓起了案桌上的一个葡萄,自己慢悠悠地剥开,放进自己的嘴里咬住。
清甜的汁水霎时间炸满口腔,甜滋滋的感觉让她的眼睛都愉悦地眯了起来。
古代版的现场审案耶,她都还没见过。
既然现在的形势已经隐隐偏向了他们,那就先不急着离开了,静观其变吧。
下面被姜温韦押上来的人仍旧穿着向府管事的衣服,但似乎是在被捕之前有过猛烈的挣扎,所以浑身上下都狼狈得很。
此时他双手背后被侍卫狠狠捆住,整个人低着头,跪在那里,像极了即将被行刑的刽子手,沉默得一言不发。
显然是非暴力不合作,暴力也有可能不合作,看他那样子,就是不打算说什么。
这是个硬骨头。
不知怎么的,颜水儿的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来。
她将视线再次投向在阿根身前的姜温韦,有些好奇他要怎么做。
威逼利诱?
严刑逼供?
颜水儿将脑子里看过的一些方法生搬硬套上去,但姜温韦却哪个都没选。
他选的是诈审。
没人想到,姜温韦在阿根的面前蹲下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觉得向巡抚死有余辜,你替庶黎和百姓杀了个大贪官,你是个英雄,是吗?”
阿根垂着的头下,眼皮颤了颤,依旧没说话。
只有他身后的铁链忠实地随着他的动摇而发出了一点霹雳哐啷的声音。
没有得到回应,姜温韦丝毫没有气馁。
他一步步攻陷着阿根的心理防线。
“从今往后,你们村子里的人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不必因为村里出了一个大贪官而被周边的人排挤,不必因为娶不到媳妇儿而颓废,也不必因为找不到主家得不到工钱而活活饿死……
你觉得自己是个大英雄。”
“你听说朝廷发了赈灾银,高兴自己和家人、族人终于能得救了。
可没过多久又得知,赈灾银被高管们贪墨了,而维护你们的傅大人却死了,还成了这场贪污案中最大的贪官。”
“你觉得万分的荒谬。”
“你想不通为什么,也不知道要该怎么做,所以你思索了半天,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杀了向巡抚。”
“只要杀了向巡抚,朝廷派发的赈灾银就能真的落到你们的手里,哪怕不多,却有可能就是那一点不多的银钱,成了你们的救命钱。”
“你觉得自己是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