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镇道:“有。”
他的话让颜水儿的心顿时一沉,她的脑海里涌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测,顿时让本就疼痛的脑子更疼了。
但范镇没有给她侥幸的时间,直接道。
“后来陛下要惩处大将军,芸娘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她借着夫人的病情,从大将军的书房中拿出了朝廷早就准备好的栽赃证物,当众交给了贤王。”
“贤王手持御剑,将大将军就地格杀,尔后屠戮了徐府满门。”
范镇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嘲讽的笑。
“这般迫不及待,说不是早有预谋,谁信呐!”
“所以我不信任太子。
不是不信任他这个人,身为大雍储君,统兵元帅,我敬佩他为百姓,为将士,为苍生所做的一切。
但身为大将军的亲兵,我憎恶一切皇权的既得者。
因为他们终有一天,会登上那个至孤至寡的位置,然后举起屠刀,挥向所有忠心耿耿的臣子将领。
自然,也包括所有的知情者。”
说到最后,范镇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看着颜水儿,几乎是带着警告的道。
“所以,不要相信他。”
颜水儿张口想反驳。
可是不行,头疼欲裂,像是要炸开一样。
“呼、呼呼……”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迷蒙,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一样,渐渐离她远去。
眼前的人也开始出现重重叠影。
一个,两个,三个……颜水儿咬着牙站起来,欲稳住身形,却是‘嘭’的一声,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她终于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只是在昏睡过去前,她依稀看见了秦桓破门而入的、焦急的身影。
不顾一切地向她奔来。
……
颜水儿再一次做了一个梦。
但这一次,她梦见自己成了一个干瘪瘦弱的小女孩儿。
她没有爹,也没有娘,从有记忆起,就是个被卖到了偏远山林里的小奴隶,同时,也是一个八旬老汉家二十多岁痴傻儿子的童养媳。
每一天都要做好多好多的活,根本做不完,可做不完就要遭受虐待和毒打。
于是每到夜晚的时候,她都要麻木的确认一遍自己是否还活着。
“轰隆隆——!”
狭小的柴房外电闪雷鸣,黑沉沉的天,带着刚刚大雨过后的潮湿与水汽,弥漫着令人心惊的威压。
沉闷,难受,疼痛,还有委屈与彷徨。
小小的一个人儿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对着黑暗小声啜泣。
受了委屈不敢哭诉,苦和泪也都要学会自己咽下自己吃。
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真心疼爱她的人。
“囡囡不怕,囡囡不怕……”
灰黑蜡黄、整张脸上只有一双乌黑圆溜的大眼睛死死的睁着,望着窗外,却双眼无神。
小姑娘缩在床脚的角落里,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小膝盖,安慰着自己,瑟缩着喃喃自语。
“等长大……等长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