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出自《礼记·礼运篇》,原本讲述的是一个‘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理想大同世界。
可如今,她却在一个封建朝代的边陲,看到了其中的影子。
颜水儿无法描述这一刻自己心中的震撼。
就像是忽然间脑海内春雷炸响后,酸麻的触感瞬间直抵四肢百骸,令她全身都充满了豪情与畅快。
大抵从前的先贤写就这些文字时,依托的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着令人心安与温暖的世界吧。
颜水儿眉眼带笑,心中安详,不知不觉间,便向着那草棚走去。
却兀的被一人阻止了去路。
“阿弥陀佛,前面痢疾肆虐,施主还是不要前往为好。”
她诧异回过头,却见一个身背竹篓,手捧药草的俊秀和尚正在她身旁不远处静静地合十双手,道了句佛偈。
颜水儿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个人。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和尚——惊蛰寺的八苦师父。
他与眼前这个和尚周身的气质极其相似。
安宁,沉稳,淡然。
好似佛寺里燃不尽的檀香,余烟袅袅,绵绵不绝。
可若说像,又不像。
八苦师父是寺庙里熏陶出来的最纯正的僧人,虔诚,无垢,清澈,心无杂念。
可她眼前的这位师父,身披红色袈裟,却好似那位流传后世千百年的玄奘法师一般,一举一动、一颦一嗔间,俱是红尘万丈,法相威严。
历经喧嚣红尘,尝过人间百态,最终凝练出了繁花一梦。
在他身上,她仿佛看到了繁华昌盛的都城,烟雨朦胧的江南,和黄沙漫天的边陲……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他即使世界,世界即他。
心神怔愣间,颜水儿心中的疑问不禁脱口而出道。
“请问您是……?”
“阿弥陀佛,贫僧和济。”
和济大师面容带笑,神情却是温和且平淡的道。
颜水儿惊讶道:“和济大师?!”
真的是和济大师?!
她以为的得道高僧,八苦小师父的师父,应该是那种眉须斑白、波澜不惊的老者,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俊美的青年。
和济大师将她眼底的惊诧尽收眼底,可他的神情中却无一丝意外。
或许是他本不在意,又或许是他已然预料到。
颜水儿想到了当初八苦对她说的那些话——“如今你们还未相识,但师父说了,在未来,你们总会遇见”。
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来北境,来到大雍这个最荒凉、最遥远的边陲之城,又何谈遇见?
一想到这,颜水儿便喉咙干涩,心脏直跳,不禁呢喃发问道。
“大师怎会在此?”
和济大师微微一笑,宛如天地间最缥缈的一缕清风。
“贫僧早年间有幸习得佛法药理,却资质愚钝,如何都不得其法。
后来偶然行走世间,才骤然顿悟,佛法之高深,药理之精妙,若想深谙其道,非足踏千里而不可得。”
“于是便于佛前立志,愿只身游于天下,救众生于困苦,尝黎庶之劫难。
只是行至北境边陲之时,见北境黄沙漫天,百姓流离失所,将士马革裹尸,倦鸟悲鸣啼哭,心中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