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等到所有裁缝都失败了,都挨了杖子,都没了办法,女帝躁怒到快要压制不住崩坯的情绪,满朝文武也都跟着胆战心惊的时刻,再出马。
那时候他递上去的就不是台阶,是救命稻草。
溺水中的人,连根稻草都当成龙王爷抱住不放,哪还有心思来盘查你的底细?
他这么想着,又闭上了眼睛,把后脑勺靠在粗糙的土墙上,嘴里轻轻哼起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是从西市卖艺的胡人那里学的,跑了好几个音,听起来倒真有点异域的味道。
旁边的屋子传来那蜀锦匠急躁的踱步声,鞋底在砖地上沙沙沙地磨着,不知是在焦灼还是在思考。
对面的廊下,孙茂又在对着他那件纱衣叹气,叹一声停一阵,停一阵又叹一声,像个漏气的风箱。
更远的地方,刚才那个干呕的年轻衣匠又开始干呕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痉挛声。
恐惧的气味在天井里越积越浓,裹着灰尘和布料的碎屑,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只有贾亦真在这片恐惧的泥沼里,笑得像个已经看见猎物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