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正常狼吗?
尹恩媛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的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要瘫倒在地。可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林弈依旧保持着对峙的姿态,一动不动,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了她。
如果自己这里崩溃了,死的不止是她一个。
源自长姐身份的、不容许自己成为拖累的固执,在此刻压过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她颤抖的双手重新举起了钉枪。
不能退。
这个念头在脑中压过了所有杂音。
她是长姐。一个习惯了照顾人,也习惯了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判断的姐姐。
视线在恐惧中变得异常敏锐,她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然后她看到了。
在大厅二楼挑空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铜条和玻璃片组成的装饰吊灯。
而那头灰狼,正不耐烦地绕着桌子,一步步逼近吊灯的正下方。
尹恩媛的眼神闪烁一下,持枪的手臂故意垂下,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发出惊呼,贴着桌腿向角落里蜷去。
这副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态,让林弈的心也跟着向下一沉。
他背对着她,短促的惊叫让林弈不安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出她脸上血色尽褪、崩溃瘫软的模样。
该死。
林弈握着橡皮锤的手指收紧,已经在思考强行转身,用后背硬抗一击,然后回身解决那头狼的成功率。
可就在这时,那头戏耍着猎物的灰狼,终于失去了耐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后腿蹬地,矫健的身躯跃过桌沿,朝着尹恩媛藏身的角落猛扑过去。
就是现在!
尹恩媛蜷缩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滚,避开狼扑击的落点。
就在身体翻滚的同时,那支一直被她藏在身侧的钉枪,被猛地举起。
枪口没有对准近在咫尺的恶狼,而是朝向了斜上方的天花板。
“砰!”
枪声在大厅里回荡。
钢钉射中了钢缆与天花板连接的固定环。
“嘎——吱——”
固定环应声断裂,那盏沉重的吊灯垂直坠落。
灰狼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就被头顶呼啸而来的阴影笼罩。它本能地抬头,只看到无数扭曲的铜条和破碎的玻璃在眼前急速放大。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吊灯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玻璃碎片像霰弹一样向四周爆开,锋利的铜条扭曲着,交错着形成金属囚笼。
灰狼没被直接砸中,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它的后半身被一根弯曲的铜条压住,几片锋利的玻璃深深扎进了它的侧腹,鲜血汩汩地向外冒。
它疯狂地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哀嚎,可越是挣扎扭曲的金属就陷得越深。
尹恩媛从地上爬起,脸上沾着灰尘,头发散乱,双手握稳钉枪,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困住的垂死野兽。
“砰!”
近距离的一枪。
钢钉穿透了皮毛与头骨,深深没入。
狼的哀嚎戛然而止,身体猛地抽搐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守在楼梯口的那头头狼,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