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窟在西峰山腹深处。”沈渊的语气很温和,但内容很残忍,“从客院到这里要经过六道封印铁门、三层灵力验证和一段需要步行半个时辰的下行甬道。一般不在任何人的'顺路'路线上。”
慕容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混蛋。这个该死的混蛋。他在拆我的台。他居然敢拆百花谷圣女的台。他知不知道上一个敢当面指出我说谎的人是谁?没有!因为根本没有人敢!所有人都会假装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不管那个字有多扯!”
“可是他不装。”
“他知道我在撒谎,他直接说出来了,而且他的语气不是在嘲讽我,是在……是在觉得好笑?他觉得我撒谎的样子好笑?”
“……为什么我不生气。我应该生气的。他在冒犯我。为什么我不生气反而觉得胸口有点发痒。”
“你是在质疑本圣女?”慕容雪双手叉腰,胸前的两团饱满因为这个动作被手臂挤压得更加突出,领口的布料紧绷到了临界点。
沈渊的目光没有往下移一寸。
他看着她的眼睛。
只看眼睛。
“他没有看!他没有看我的胸!我都快要把奶子怼到他脸上了他还是只看我的眼睛!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是说……他是在告诉我他不会因为我的身体而对我另眼相看?他看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F罩杯?”
“……操。”
“我的奶头硬了。”
“没有质疑。”沈渊微微摇头,“圣女说是顺路,那就是顺路。我一个被锁着的囚犯,没有反驳的立场。”
“哼,算你识相。”
她在石桌的另一侧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坐下来。
石室里只有一张石椅,沈渊坐着。
石桌旁边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勉强能当凳子用,但那块岩石的位置离沈渊只有不到四尺。
慕容雪最终选择了站着。
“不能坐。坐下来距离太近了。站着。保持距离。保持圣女的矜持。”
“本圣女问你几个问题。你据实回答。”
“请说。”
“你到底是不是域外天魔?”
沈渊沉默了两秒。
“审判结果说我是。”
“本圣女没问审判结果。本圣女问你自己怎么认为。”
“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如果他不是天魔……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那他被关在这里就是不公平的。而我……我是不是应该……不,慕容雪你在想什么?你管一个凡人公不公平干什么?”
沈渊看着她的眼睛。
紫色的瞳孔里有一些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好奇、不安、和一丁点被藏得很深的关心。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他说,“我只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个世界了,身上什么修为都没有,然后就被抓了。”
“所以你是在说你是无辜的?”
“我在说实话。信不信由圣女自己判断。”
“他又这样了。他又把决定权交给我了。不是求我相信他,不是赌咒发誓,就是平平淡淡地把事实摆在那里,让我自己判断。他在尊重我的判断力。天啊,这种感觉好奇怪。全修仙界的人都觉得我是一个需要被宠着哄着的漂亮花瓶,只有这个被锁着的凡人在认真地等我思考。”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习惯沉默。
她是那种场合里永远要掌握话语权的人。
但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因为没话说,而是因为她脑子里想说的话和她嘴上应该说的话完全是两个方向。
嘴上应该说的是:“呵,花言巧语。域外天魔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脑子里想说的是:“我信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信你。你的眼睛不像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