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百花谷谷主的女儿。不是名望值三百八十的道门楷模。不是顾长风的未婚妻。”
“就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正在被另一个人用正常的眼神看着的人。”
“天啊。”
“我好想哭。”
慕容雪没有哭。她的嘴角反而往下压了压,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嫌弃表情。
“无聊。”她翻了个白眼,“跟一个废物说了这么多话,浪费本圣女的时间。”
她转身就走。宫装裙摆在地上划出一个利落的弧,银白长发在腰后甩出一道流光。走到铁门口的时候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明天本圣女可能还会来。也可能不来。取决于心情。”
“好。”沈渊说。
就一个字。
不是“恭候大驾”。不是“圣女请便”。
就是“好”。
像是朋友之间的随意应答。
铁门关上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
沈渊在门关上后三秒钟才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慕容雪说“明天可能还会来”。而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读心术传来的内心独白是:
“明天一定来。打死都来。”
和柳如烟不一样。
柳如烟是一座被冰封了一百二十六年的火山,需要一点一点地在冰层下凿出裂缝。
节奏必须慢,力度必须轻,任何操之过急都会触发她的应激防御机制。
慕容雪是一团被锦盒装着的火。
锦盒是金的,锁是玉的,外面还缠了三层绸带。
但火本身已经快把盒子烧穿了。
她不需要被点燃。
她需要的是有人把盒子打开。
而打开这个盒子的钥匙,偏偏不是奉承、不是跪舔、不是把她当圣女供着。
是把她当人看。
沈渊歪回石椅上,继续数灵纹。
第一千零三十八根。
秋分·初十。午后。
铁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慕容雪连理由都没编。
她直接走进来,紫色宫装今天换了一件更低领的款式,乳沟的弧线从领口一直延伸到快看见乳晕的位置。
银白的长发今天没有编辫子,散在肩后,衬得那张精致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沈渊抬头看她。
“第二天。”他说,语气像在报数。
“什么第二天?”慕容雪走到石桌旁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慕容圣女连续第二天来确认我有没有活着。结论和昨天一样:还活着。可以省掉明天的路程了。”
“他记得!他记得我昨天说的话!他还专门数了!操,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很甜?慕容雪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谁说本圣女是来确认你有没有活着的?”慕容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本圣女今天是顺路。顺路经过万魔窟。顺路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