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同时蓦然回神,下意识露出完美的笑容,“没什么,刚刚在想事情。给我开个门吧,不想掏钥匙了。”
佣人讷讷答应。
徐蜜这只麻雀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后没有变成嚣张跋扈的村姑太太,性子还是以前一样,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就居高临下对家里的佣人趾高气扬,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打工人,无非就是一个给天打工,另一个给人打工,而打工人就是打工人,没人会说自己是一等驴子,自个旁边坐着的是二等驴子。
在豪门里干活的哪个不是人精?所以即使佣人瞧出了太太的不对劲,也不会说出来让雇主难堪,因此她似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打开门让徐蜜进来。
徐蜜原本有点臊眉耷眼,跨进门的一瞬间,她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脸上笑容跟拓上去了似的。但心里多难受只有她自个知道。
看着如往常一般无二的周家老宅,徐蜜心里沉甸甸的,不复从前心绪。因为她知道,从自己怀孕这一刻,无论周屿接受不接受,她和周屿,和公婆,和继子继女,乃至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他们心里某个东西都变了。
徐蜜不太想承认自己在这段感情、这段关系,甚至这个圈子中都处于劣势方,但很可惜的是,当她的灵魂抽离肉体去观察,她很遗憾地发现,无论她想不想要这个孩子,她都没有擅自处理权。
遗憾。太遗憾了。
当徐蜜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心事重重地打开别墅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周屿。
只是一眼,她的心就提起来了。
不对劲,周屿不对劲。
在徐蜜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把这种表情带回家,就算前一秒被人碰瓷,后一秒只要进家门,他向家人投递的情绪信号都是如沐春风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是他发现什么了?徐蜜心里直打鼓,不应该啊,她的计划很严谨,甚至还和为数不多的交心朋友串了口供。周屿日理万机,只要她不出事,这人不会特意刨根问底查她的行踪。
除非,有人泄密了。
意识到这点的徐蜜像是被人泼了一整桶冰水,浑身都是麻的。
她现在甚至无法思考是谁和周屿告的密,而是想此刻如何蒙混过关。
“你在家啊?我听管家说你今天去公司了。”徐蜜先声夺人,试图在心理上占据上风。
周屿没有理她,也没有说话,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就一动不动坐着,如坐化了般。
徐蜜咽了咽唾沫,心里紧张得不行,但表面依旧强装冷静,不仅如此还埋怨起周屿装聋故意不理她。
周屿还是没说话,根本不被小妻子牵着鼻子走。
徐蜜有点心虚,抢声道:“你干什么呀?想冷暴力我?太过分了你。”
“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周屿冷不丁来了句,一下子把原本咄咄逼人的小女人噎了个半死。
徐蜜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一下涨红了,“出去就是出去了,反正我又不是去偷人,你这么气势汹汹的干什么呀?”
说完她就哑炮了,有点后悔了。因为她这样特像那种被抓包出轨,但心虚不承认所以声音极大地反驳老婆,不仅洗脑老婆顺带洗脑自己根本没出轨,是老婆疑心病太严重的渣男。
周生毕竟是周生,根本不吃她这套,他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但不失深沉和严厉,“你不应该瞒着我,我希望你一直记得我是你的丈夫,你心里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不是外人,我是你丈夫,你还记得吗?我真心把你当妻子,我们睡一张床,臊人的事儿都做了,可你还是什么都瞒着我。商场上谁都说我狠心,我哪有你狠心?”
周屿这话可算得上极其狠心了,像是要活生生把徐蜜的面皮子撕下来了。不仅如此,还格外露骨,把她臊的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蜜那张原本只算粉红的小脸被气得涨红,俨然是被这老男人的话气狠了。只见她根本顾不上换鞋,恶狠狠地踩着粗跟小皮鞋“啪嗒啪嗒”地跺到周屿跟前,“你故意气我?!”
“我没有。我这是实话实说。”周屿抬头看着小妻子,目光平静,但声音生硬,显然心里也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