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中,我似乎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在走动,很轻……很慢,仿佛是一个十分小的物体穿梭在四周,我努力将沉重的眼皮撬开一条缝,朦胧之间,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好像是个……半米高人形模样的东西,还瞄了我一眼……
我一下子就给惊醒了,头上、身上全是汗,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有个半人高的妖怪趁我睡着时在家里走来走去,紧接着消失无踪。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做这种噩梦了,无法摆脱的不寒而栗的人影每晚都会在我面前飘过,有时会站在桌边,有时会坐在窗旁,还有一次它竟站在我的床头,跟我的脑袋只有不到四十公分的距离,只要它想,随时能把我头咬下来。
从那时起,我便不断地问我自己:这是看哪部恐怖片得到的灵感?
这时,手机的震动让我暂时脱离了恐惧,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是我铁哥们打来的。
“干嘛呢,发你微信不回,打你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死家里了,差点报警,可转头想想不应该啊,不就断了根腿吗,脑袋掉了咱都不怕,一条腿而已,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啊。”
这哥们嘴里一向吐不出象牙。
我觉得接电话的手都在抖,可仍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的腔调,“滚蛋!我好着呢,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刚才趟沙发上思考人生呢,没听见。”
友人一乐,“哦……那你思考出啥没有?”
“思考出你是一王八蛋!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爷正困着呢。”
友人忙制止我,“找你当然有事,反正你也闲着,我们大学有场篮球赛,你来吧?”
我差点被他郁闷得说不出话,“兄弟,那天发生什么你没看到吗?我这瘸着呢,你大学举办的是残疾人篮球赛啊。”
“没让你上场,让你过去瞧上两眼,给我们做个指导,自打我认识你就没怀疑过你的能力,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肯定也是,以你以一顶三的强大气场,定能让我们战无不胜。”
“指导什么玩意儿?你又整什么幺蛾子?”
“你也知道,你兄弟我是一文学青年,爱好风花雪月,不懂打打杀杀,打篮球只当锻炼身体,没特别擅长。前段时间我们系在校篮球赛里输了,你说那帮孙……咳咳咳……那些不懂适可而止的莽夫,他们竟然嘲讽我们,侮辱我们的人格,我们队长气不过,就……答应再比一场。”
“……你家队长之乎者也学多了,疯了吧?”
“所以请你来指点一下,照现在这个水平,保管还得输,到时候他们不得一人一口吐沫吐我们脸上!我们文学系即便再怎样与世无争,也不能任人宰割,兄弟,你就帮我一次,你的实力不是还被体大的教练看中了吗?要不是你爸拦着,你早就成职业的了,帮帮忙吧。”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真心不想管这闲事,不过与其待在家里跟幻觉作斗争,还不如出去放放风。
“行,那我叫辆车,一会就到。”
友人急忙开口:“今天不用,我给大家说的是三天后,到时候我去接你,哪能让教练自己打车去啊。”
我随口答应了下来。
后来,我回到房间玩游戏,剩下的时间都用在征战沙场,回过神来时,太阳早已西沉,窗外再次挂上了夜色。
我叫了点外卖,总是缠绕我的诡异感觉却让我吃到一半就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甘心,于是拄着拐棍在屋内来回检查,还在空着的右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三口之家,房子就这点大,我把每处都检查了个遍,连老头藏得私房钱都给翻出来了,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找到。等厨房旁边的储藏室里,我终于发现了那个的东西,我觉得一定是我无意中瞧过它,它才会出现在我梦中——那是个不到半米高的人偶,长得有点像匹诺曹,身体较为圆润,穿了件红色的上衣,蓝色的牛仔裤,打扮得跟超级玛丽没两样,一双深黑色的眼珠冷冷的望着前方,嘴咧得很开、很大,笑的十分诡异,大红色的嘴唇看着就瘆得慌。
跟个妖怪似的,我妈从哪儿弄来的?我低声嘟囔,同时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果然是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