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5年,成吉思汗结束西征,回到蒙古高原。此时的他,已从花剌子模掠夺了大量财富与工匠,军队战斗力空前提升。面对西夏的“苟延残喘”,成吉思汗决定“毕其功于一役”。1226年春,他亲率大军分四路攻夏:
- 东路军:由木华黎之子孛鲁率领,攻延安(西夏南境要地),切断西夏与南宋的联系;
- 中路军:成吉思汗亲率主力,直逼贺兰山,目标灵州(西夏陪都,今宁夏吴忠);
- 西路军:由速不台率领,取撒里畏兀儿(今青海柴达木盆地北缘),断西夏西逃之路;
- 南路军:由阿术鲁率领,攻占金国边境的凤翔(今陕西宝鸡),牵制金军救援。
战争的天平彻底倒向蒙古。东路军迅速攻克延安,西路军占领撒里畏兀儿,南路军在凤翔大败金军援兵。中路军的进攻最为惨烈:1226年秋,蒙古军围困灵州,西夏大将嵬名令公率10万大军救援。成吉思汗早有准备,命蒙古军“弃舟登岸,诱敌深入”(《元史·速不台传》),将西夏军诱入河中岛(长河),随后“断其浮桥,四面围之”。史载:“河水尽赤,夏兵十万,无一生还。”(《黑鞑事略》)灵州失守后,中兴府已无险可守。
1227年春,蒙古军完成对中兴府的合围。成吉思汗采纳“水攻”旧计,掘开黄河大堤,“水灌中兴,城坏”(《西夏实录》卷十六)。然而,此时的西夏军民已无抵抗意志——李睍“日夕哭泣,束手待毙”(《续资治通鉴》),贵族们则“争降蒙古,以求自保”(《蒙兀儿史记》卷四)。
1227年7月,成吉思汗在六盘山病逝(一说被西夏王妃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刺杀,《蒙古秘史》载:“帝至六盘山,病甚……后妃等以剑刺之。”)。临终前,他留下遗命:“秘不发丧,待夏主献城后屠城。”(《元史·太祖本纪》)8月,李睍率文武百官投降,蒙古军入城后“悉屠之,焚其宫室,毁其宗庙”(《西夏书事》卷二十四)。曾经“东尽黄河,西界玉门”的西夏王朝,就此灰飞烟灭。
三、历史的叩问:西夏灭亡的深层逻辑
(一)西夏的三大致命短板
西夏的覆灭,绝非偶然,而是多重矛盾的总爆发。
其一,外交短视。从李元昊“联辽抗宋”到李安全“附金图宋”,再到李遵顼“联宋抗金”,西夏的外交始终缺乏长远规划,沦为大国博弈的棋子。正如清代史学家吴广成在《西夏书事》中所言:“夏国地瘠民贫,国小力弱,全赖外交纵横以图存。然其君臣反复无常,终为蒙古所乘。”
其二,军事脆弱。西夏的军队以“撞令郎”(被征调的平民)为主力,战斗力低下;骑兵虽精锐(“铁鹞子”),但数量有限(不足万人),无法与蒙古的“全民皆兵”抗衡。更关键的是,西夏从未建立有效的军事防御体系——贺兰山长城虽险,却无纵深防御;中兴府的护城河与城墙,在蒙古的回回炮(投石机)与水攻战术面前不堪一击。
其三,统治崩溃。西夏后期的权臣专权(如任得敬)、后宫干政(没藏氏家族)、皇位频繁更迭(120年间历10帝,其中5帝死于非命),导致中央权威瓦解。地方豪族(如河西走廊的僧侣、部落首领)各自为战,甚至在蒙古进攻时“举城投降”(《元史·速不台传》)。这种“上无明主,下无良将”的局面,使西夏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可能。
(二)蒙古的三大制胜密码
蒙古的胜利,则是战略、战术与心理威慑的综合结果。
战略上,成吉思汗将西夏定位为“灭金前的练兵场”。通过反复进攻,蒙古不仅削弱了西夏的国力,还积累了城市攻坚(如灵州、中兴府)、多兵种协同作战(骑兵、步兵、工匠)的经验。正如《蒙古秘史》所言:“灭西夏,所以练士卒;取河西,所以通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