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5-1209年,蒙古对西夏发动了三次试探性进攻,本质上是成吉思汗对西夏战略价值的评估过程。1205年,蒙古军破力吉里寨、落思城,“掠民畜”(《元史·速不台传》)后撤退;1207年,再攻兀剌海城(今内蒙古乌拉特中旗),西夏守将坚守月余,蒙古因补给不足撤退;1209年,蒙古第三次大规模进攻,兵分两路:一路攻贺兰山,克兀纳剌城(今宁夏银川北),擒西夏太傅西壁氏;另一路围中兴府(今宁夏银川),引黄河水灌城。
这场“水攻”成为西夏命运的转折点。《西夏书事》载:“蒙古兵决黄河灌城,城几陷。会大雨,水势暴涨,蒙古兵反为所漂没,遂解围去。”表面上看,西夏因天灾侥幸逃生,实则暴露了两大问题:其一,西夏的都城中兴府虽“城坚池深”,却无法抵御蒙古的水攻战术;其二,西夏的统治集团在危机中仍未能团结——太傅西壁氏被俘后,竟“阴通蒙古”(《续资治通鉴》),试图以妥协换取个人利益。
1217年,蒙古西征花剌子模前夕,要求西夏出兵随征。此时西夏已因长期战争民生凋敝,神宗李遵顼以“吾国小,不能从”(《西夏纪》卷二十二)拒绝。这一举动彻底激化了矛盾——对蒙古而言,西夏的“抗命”是对霸权的挑战;对西夏而言,拒绝随征意味着失去了“以战求和”的最后机会。至此,战争已不可避免。
二、二十载血火:从蚕食到灭国的战争史诗
(一)第一阶段(1205-1219):蒙古的试探与西夏的挣扎
蒙古对西夏的早期进攻,本质上是“练兵”与“消耗”。1205-1209年的三次进攻,虽未灭亡西夏,却达成了三大目标:其一,摸清了西夏的防御弱点(如依赖黄河天险、都城兵力空虚);其二,削弱了西夏的经济基础(掠夺人口、牲畜与粮食);其三,迫使西夏“附蒙伐金”(1211年起),将其绑定为蒙古的“仆从国”。
然而,西夏的“附蒙”是极其消极的。1211年金国内乱(蒙古攻金),西夏本应配合蒙古夹击金国,却“出兵不力,数败于金”(《金史·西夏传》)。这种首鼠两端的策略,既惹怒了蒙古,又招致金的报复。1217年,金军攻西夏,克泾州(今甘肃泾川),西夏“丧师失地,士气大挫”(《西夏实录》卷十五)。
(二)第二阶段(1220-1224):蒙古西征与西夏的孤立
1219年,成吉思汗亲率20万大军西征花剌子模,蒙古主力西去,西夏本以为喘息之机来临,却因李遵顼的“联金抗蒙”决策彻底滑向深渊。1220年,李遵顼“遣使如金,议夹攻蒙古”(《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一),但此时的金国已自身难保(1214年迁都汴京,疆域尽失黄河以北),根本无力响应。西夏的“联金”本质上是“与虎谋皮”,反而让蒙古找到了“西夏背盟”的借口。
1223年,木华黎(成吉思汗麾下第一将)率军攻夏,首战便克银州(今陕西米脂)。西夏守将“婴城固守,城破,举族自焚”(《蒙兀儿史记》卷三),可见抵抗之激烈。1224年,蒙古攻占葭州(今陕西佳县),切断了西夏与金的最后联系。此时的西夏,已陷入“北有蒙古,南有金国,东有宋军”的三面夹击,李遵顼被迫传位给儿子李德旺(夏献宗),自己则“称制不朝,委政于臣”(《西夏书事》卷二十三),统治集团彻底分裂。
李德旺继位后,试图扭转颓势,提出“联宋抗金”的策略。1224年,他派使者至四川,与宋将吴曦联络,约定“共攻金国,分其地”(《宋史·宁宗本纪》)。然而,此时的宋金正在襄阳一线激烈厮杀(1224-1225年襄阳之战),根本无暇顾及西夏。西夏的“联宋”同样化为泡影,李德旺在绝望中“忧悸成疾,一夕薨殂”(《续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四),其侄李睍(夏末帝)继位时,西夏已濒临崩溃。
(三)第三阶段(1225-1227):致命一击与王朝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