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七八个抬着各式药材的宫人们,已是一头汗水。
从御书房把东西扛到长明宫用了四五盏茶的功夫,原本想着总能歇一会儿,谁知道容王殿下一转身就又出宫去了,可不就苦了他们这些做苦力的奴才,白白扛着这么多东西,绕了大半个皇宫。
又看到了来时的那辆六驾雕画马车,这次连上去的五层阶都省了,绿影掀开琉璃帘子,低着头肩头有些微抖,“主子!”
秦惑脚下一点,倏忽便入了车厢内,飘扬的衣角很快便没入其中。
要不要这么傲娇啊!
清宁站在下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当即在车厢扶手上一借力,轻巧一跃也翻了进去。
身后的宫人另外乘了两辆马车跟在后面,六匹骏马起扬马蹄,毫无意外的把后面的人甩开了十条街。两人都是话不多的人,秦惑又明显的脸色微霜,目光穿过清宁身后的车窗外,眸深如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车厢内的气氛,却和来时大不相同了。
清宁刚沾他的光,收了不少太皇太后和宫妃们的值钱物件。
当下觉着有些拿人到手软,清声道:“是不是昨天的事给你带来什么影响了?”
毕竟这是古代啊,堂堂一个王府世子的手他说废就废,会带来什么麻烦也未可知。
原本她也只是随口一问,都已经发生的事,秦惑敢这样做,自有把这事压下去的办法。
他却摩挲着岸上的墨玉棋子,低低一笑道:“这朝中大臣哪个不说本王目中无人,又对本王无可奈何的!王府世子、皇族储君那又如何?入不了本王的眼,便什么都不是!”
清宁凤眸闪过一丝惊叹之色,她来自新世纪行事作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被人当作轻狂之人也是常情。
而他明明生于斯长于斯,却拥有让众人都望而怯步的至高风彩,大抵高处不甚寒便是这类人最契合多写照吧。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她有一瞬间的漠然,随后道:“你要去平阳王府吗?”
秦惑不语,抬眸以眼神询问“你要去?”
两人眼眸相识一眼,直觉车窗外两侧事物呼啸而过,半点也不曾落入。
清宁唇畔扬起浅浅笑意,“我想,今天平阳王府一定热闹的很!”
今天凌晨,阮府大门就被平阳王府的人几乎快要敲破,阮梦烟急急忙忙的便过府去了,想必那点毒素进了秦逸轩身上之后,肯定一点也没浪费。?秦惑垂眸落下一子,淡淡道:“往右!”?御车的影卫得令,飞快将车头一转。
骏马香车于躲闪不及的行人们堪堪擦身而去,惊起冷抽气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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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王府大门前,太各家医馆的妙手大夫的马车和轿子排成了长龙。
“徐太医啊,快请快请!”
“王大夫、李神医先入府喝茶稍等片刻!”
王管家一面在前面招呼众人入府诊治,一面又同进去不久就被扔出来的大夫们连声道不是。
“轻些轻些,快把江太医的胳膊放下来!”
想他身居平阳王府总管数十年,这样焦头烂额的时候也是屈指可数。
世子的奇迹般的一夜之间复原了大半,只不过时不时的竟然有寒气钻心之痛。
“滚!让这些庸医给本世子滚!”
里面远远的传出秦逸轩的暴喝声,一夜受尽折磨,此刻他脸色比纸还白,伤势最重的那只手腕还时不时被人上来捏一捏、把一把,不但对他的右手没有半点帮助,刺痛感反而越发钻心刺骨起来。
徐太医正好跟着小厮刚进了世子的卧房,还未把脉,就不免先皱了眉。
平阳王世子被当做储君培养数年,之前清高些也不过是贵族子弟的通病而已,而现今看来,脾气如此暴躁,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世子,徐太医到了!”
里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的平静了一些。
这是太医院里位份极高的老人,同外边那些不同,自然不能那般对待。
徐太医上前托起秦逸轩那只伤了的手瞧了一瞧,又拿银针出来扎了扎,好一会儿也没下什么结论。
眼见秦逸轩面上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王管家在一旁担忧道:“这手复原的这样快,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人异样,世子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