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得杨皇后这一句,宫人躬身散去。
不多时,偌大的殿中无人在开口,清宁便也转身朝殿外而去,这种时候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被识破的危险。
“长华,不要在消磨你父皇所剩不多的耐心!”
这一句是告诫是警句,清宁自然也知道,风长华为那人付出良多。
清宁离去的脚步便不免一僵,随即往外走去。
皇室之女任性至此,若是三公主那一类的,早被顺便许给个世家子弟,龙座上那人是父亲也是君王,半点容不得别人违抗。
刚出来了杨皇后的寝居上了华辇,有人翻身而入随手将她一拉,却是那位正主儿出现了。
也不知竟在里面呆了如此之久,这会儿日暮西沉,满宫夕阳余晖洒下,金碧辉煌不知此处是何乡。
“本公主接下来的话,你要听清楚!”
一直没有出现的风长华一现身,便坐在她身侧如是道。
从明雨毫不商量的说风长华让她带其入宫开始,清宁便知道这位大公主要做的事从想过要同人家打商量。
一行宫人们抬着华辇,洋洋洒洒从朝着正对着西横皇宫的圣湖而款款而上。
西横地处炎热,降雨量少,所以百年前皇室先祖挖山作湖,蓄水环绕于皇宫之北侧,谓之圣湖。
其水量可作半国百姓之用,都说越是缺少的地方,越是要摆出来装阔便是这种原理了。
“我曾救你一命,无需你如何相报,只要你把这件事做完,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清宁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认真表情,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这大公主,该不会真的想她顶着这样一张脸,吓退各国求亲者吧?
一路水声近了,有宫人听到里头有响声,上前问道:“公主,您有什么吩咐?”
“继续走!”
正主儿在这里,自然不需要她这冒牌货出声。
事实上,风长华也根本不需要她回答些什么。
便又继续道:“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但是对于一个毁容之人来说,这些不管到哪都要面对的不是吗?”
除非她从此自怜自艾,在也不出现在人前,这语气理所当然的,让清宁都忍不住点头称是。
入这西横皇宫的短短半日,几乎每个人都在告诉她,在这里一个毁了容的女子,比直接死了更可怕。
便是西横大公主这样身份,毁了容,都有那么些个急着要上来踩两脚的。
若是换成了她这样爹不亲娘不爱的,情况只会比她更加凄惨百倍。
但是,谁告诉她因为毁容就要被人当猴儿一样看?
被人理所当然的厌弃?
“等过了明日,我就把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从今以后,你想嫁人过相夫教子的贤妻也好,逍遥江湖快意人生也罢,我都可以成全你!”
风长华的眼眸一瞬间十分之明亮,一手隔着轻纱轻抚她的面容,“想必,从前你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可惜啊……”
这一刻,清宁忽然就觉得面上的面纱和伤疤都遮掩不住她原本的容颜。
好像是风长华原本就知道她是谁一般,两人眼眸相对,无数场景瞬间一闪而过。
清宁伸手,拂开她的碰触,“大公主何以见得,这便是我想要的?”
也是,那祸害从未有遮掩之意,在大公主府里,又有什么事真的可以瞒过风长华的。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心中自有乾坤。
如今对着她说这些,却又是唱的哪一出?
即便忽然听到她开口,风长华亦没有一丝诧异,只看着她道:“难道他还能看上这样一个你?”
容颜如朱玉生辉,一时明艳的令她凤眸生疼。
“我与他相识六年,他不爱人间绝色不假,总也不至于喜欢这样有残缺的吧。”
大公主装作不知情的时候,什么都不知晓,到挑明的时候,说话也真没有半点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