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到了今日,他也还能同从前一般……
然而,就在风无雪走向他的那一刻。
云知恒手掌中幽蓝之光大盛,冰封印从她头顶铺天盖地的镇下,便是万千风雪,也抵不过他如此一击,来的令她心寒。
他捏诀口中轻念,句句声声都让她心下冷的在无半点希冀,她甚至想,即便是方才死于她人剑下,也好过让他亲自动手来的好。
原本已然出现解脱之色的血眸忽然又重新燃起了火光,她双掌翻飞,以手中鲜血引出满天烈焰用尽全力与其相抗。
火焰冲破寒冰,裂痕快速蔓延,她唇瓣含笑,好似从前比剑时,略用小伎俩,总也要逼的他无奈落败。
云知恒皱眉,袖中冰蓝色寒玉飞转,在她周身落下,一寸一冰凉,将她身侧火光一点一点熄灭,满目寒光乍起。
“千年寒玉!云知恒,你早就算好了要冰封我!”
风无雪眼中满是痛色,更多的却是愤怒。
那人负手,离她逐渐远去,周身凝结而起的无尽寒冰,将她困在其中,便是手中烈焰全力相挡也融化不了半分。
她痛苦挣扎到以拳相击,手上鲜血横流,却半点不觉。
直到身侧无尽寒冰将她压制的再难行走一步,她红色双眸盯着冰外那抹依旧翩然若仙的白衣。
一字一声,血指苍天盟誓,“云知恒,九天苍穹无尽处,你若成仙我成魔!”
声音凄厉掩盖所有风雪声,回旋在众人耳中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捂耳而奔。
飞雪模糊了那人面目,他转身闭眸,负手而而立在冰封阵前许久,耳畔只有她声声泣血之声。
她说她从未见过雪,若有一日能离开九华门到这大千世界走一走,一定要和他一同领略这雪海苍茫之色。
她说这修炼有何意趣,不如红尘逍遥度日,载歌载酒梦枕黄粱,只是也比不过与他朝夕相对,所以甘受这云间寂寥。
可是,如今十面寒冰当头立下,烈焰燃之不尽,刀斧劈之不出,是他与她之间,在难消散的心墙。
“阮二小心!”
只听得秦惑一声低喝,清宁头顶上方的寒冰之气是同环境进行到此的时候,同时出现的,不同于前几次穿身而过便化虚无。
这一次却是异常真实的,她甚至都感觉到了那千年不化的寒冰落下时,头皮被冻得发麻的感觉。
秦惑揽着她飞速奔走,无数道冰墙当头落下,封住他们所有去路,很快四面八方就便全部成了冰棱之境,比之刚入飞雪宫时还要苍茫的大雪,披头盖脸的落下来。
手中墨玉棋子不断落入各个方位之中,却是飞快被吞噬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两人连奔走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便停了下来,她能明显感觉他的身体逐渐陷入寒凉之中,眉眼中长睫上已然被冰雪凝结出一层雪色。
秦惑背靠着冰墙微微喘息,忽然抚上她满是积雪的发间,薄唇微勾道:“阮二雪积墨发,你我可算白头否?”
饶是如此困境,仍旧不能撼动他心神半分。
清宁微楞,摇头。
用尽所有力气将他紧紧环抱住,试图将她仅剩的所有的温度全部传递到他身上。
生命都还没有到尽头,她又怎么能将飞雪满头当白头。
秦惑缓缓展颜一笑,两指夹着一颗墨玉棋子道:“最后一枚,且看你我运势如何了!”
他指尖白泽如玉,墨眸望了她数秒,然后将墨玉朝着身前冰墙飞出。
墨色入冰雪中,异色一点点变得微弱,冰墙微微碎裂。
清宁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聚起掌中所有火焰,大喝一声,飞涌而出的烈焰冲破冰墙。
飞扬的墨发掩盖住她一样的容颜,只余那一双光芒万倾的凤眸。
无论结果如何,这便是他们唯一的生机了,都应该全力一试。
冰墙轰然碎裂倒下,秦惑眼疾手快捞过她,就地翻身一转,往外滚出。
就在他们逃离的下一颗,四周冰墙刹那倒塌,碎成一地残冰,耳膜几乎要被这些声音震碎,更别提若是被这些压住是何等惨烈。
清宁死里逃生,一口气还没松下来。
便看见秦惑的眸色一时满是警惕之色,抬眸望去,一颗悬在半空的心,顿时有些紧绷了。
眼前无尽寒冰之中,有一女子,红衣白发盘坐其中,一直紧闭的双眸忽然睁开,眸色血红,眉间一记鲜红的火焰之印,正是幻境之中所见的风无雪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