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赵从约果然派人接走了唐宋。唐宋依照之前的计划,混在羽林军中进入了皇宫。走了几柱香的时间,终于走到了一处僻静所在。羽林军中一位队长对唐宋说道:“唐公子,这里便是枢密使所在之处。半个时辰后,我们会再从这里经过,你必须在那之前与我汇合,否则,便会误了出宫的时辰。”
唐宋告别了羽林军,走到那房间外,轻轻叩了叩门,不多时,一位身着素衣的老者打开了门。老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唐宋,道:“羽林军的人?老夫不曾唤你,你来做甚?”唐宋晓得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老人便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曹彬曹大将军,按照曹安事先吩咐的,唐宋做了个手势,低声道:“枢密使,我是曹安老爷的人。”
曹彬笑道:“我兄曹安在外经商,在羽林军中并无故人,你诳我作甚?”
“枢密使”唐宋掏出一枚古朴的戒指递过去说“在下唐亮,是曹府的管事。”
曹彬接过戒指,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环顾四处无人,于是说道:“进来说。”
关好房门,唐宋俯身行礼道:“小的唐亮,奉曹安老爷之命,特来解救枢密使大人。”曹彬示意唐宋起身,端详了他一番,问道:“我兄长派你来,想必是十分信任你。那我问你,你要如何解救我?”
“老爷的意思是移花接木,将走私一事全部揽到曹府其他人身上。所以,特令小的来和枢密使设计。";
“果然啊。”曹彬叹了一口气,又问“那大哥可有说是何人?”
唐宋犹豫一番说:“实不相瞒,正是老爷自己。老爷说,要帮曹府避祸,只能是他自己,别人,瞒不了官家。”
“他也瞒不了。”曹彬淡淡的说道“唐亮,你知道我被软禁与此,为何从未给曹家带消息要救我?”
“这……”
“因为,官家这一次,并不是真的要动我。”
“啊?”唐宋有些晕了,曹彬那边继续说道:“外人都以为官家是要借这个机会铲除我这个开国老臣在朝中的势力,可惜他们都小看了官家。官家即位以来虽然对我等老臣颇为忌惮,却并未真正动过手。这次,官家真正想对付的,是夏州。我曹彬虽然是太祖提拔的人,但对当今官家也是忠心耿耿,这一点官家心里清楚。官家将我软禁于此,不过是为了制约曹家,断了与夏州的交易,进而挟持夏州。夏州在宋辽间摇摆不定,一直是官家的心头大患。官家要对付大辽,夏州,一定要稳住。”
“难道官家不会怀疑曹家和夏州有所勾结吗?”唐宋忍不住问道。
“不会。";曹彬爽朗的一笑道“你可知道一直对我曹家十分关照的那位贵人?”
“难道说……”
“不错,这个消息我从未告诉过别人,那位贵人正是赵官家。哈哈哈,想我曹家十几年来把持着霸州的军火交易,自以为奇货可居,其实却一直是官家的一颗棋子。早在官家还是开封府尹时,就已经暗地里在和曹家合作。现在官家自己切断这条贸易线,夏州就失去了最大的军火来源。夏州铁匠虽是天下之最,但只精于兵器箭矢,对铠甲的制作却不如我曹家。夏州铁矿贫乏,想要自己铸甲绝无可能。所以,夏州势必要向我大宋低头了。“
唐宋听出了一身冷汗,又说道:“这么说来,曹家就安全了?”
“不尽然。若是夏州情急之下与大宋撕破脸皮转而与辽国联手,那就不妙了。麟、府二州矿产丰富,会州又多铁匠,如今定难五州为夏州马首是瞻,若再让夏州一统麟、府、会三州,官家就无法再挟制夏州。那是,才是我曹家灭族之日。”
曹彬的眼睛直视着唐宋,说道:“我曹彬一生戎马不惧死。然而若不能保全曹家,我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官家心黑,如今我曹彬
只有用最后一手了。你回去后,可告诉我兄长,尽曹家一切能力恢复军火线,继续向夏州运送军火。而且不仅要运,要加速加量,还要让官家知道。而我曹家车队回程时会带回夏州李家给官家一封信,信中告诉官家只要这条军火线不断,夏州不但不反,还会帮大宋牵制大辽在西北的势力。你说官家他,会不会动心?”
唐宋终于明白这位枢密使打的什么主意,这一招,太过险恶,无论成功与否都会触怒赵光义,只是时间紧急,或许这真的是解救曹家的唯一办法了。
唐宋算了算时间,是时候离开了。于是拱手告别道:“大人,唐亮会把消息带到,至于之后的计划,我想曹老爷自会定夺。”
“嗯。你且去吧,这皇宫中藏龙卧虎,小心被发现了踪迹,你好自为之。”曹彬说完,就转过身去。
匆匆忙忙混在羽林军中出了皇宫,唐宋正准备绕路回太平客栈等待明早出城,却被人突然从身后捂住了嘴拖进了一条巷子里。喉咙处被匕首顶住,只听身后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别动,不然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