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打仗自然是有打仗的理由,天下太平并不是由两家帝王来决定的。帝王,富有天下,权倾四海,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唯我独尊,可是做为代价,被推举到所有人最巅峰处的皇帝,代表的就是他的统治基础的愿望和利益。普通人想不到看不到的事情,你必须要看得到想得到,你要比所有人站的更高,看的更远,走在所有子民的前面,代表他们的利益,你才能成为所有人拥戴的人,否则,总有一天,你、或者你的继承者,就得被他们抛弃。江山更迭,帝国兴亡,说穿了其实就只有这一个原因。”
“宋辽关系势同水火,说起来还不是为了偌大的燕云十六州。奴儿,我们的祖先以前逐水草而居,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游牧生活。因为有了燕云十六州,我们辽国才慢慢向汉人生活方式转变。燕云十六州是与宋国接壤的地区,这是辽国汲取中原文化,融入中原经济的重要渠道,如果这次一旦易手,我们就要重新回到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了。”
这些道理,年幼的牢儿当然还不太明白,望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眼睛,萧绰轻轻地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有韩德让、唐宋他们为自己分忧,想必辽国一定可以渡过难关。今晚,就先好好睡一晚吧。
萧绰想着,在宝贝儿子额头轻轻一吻,正欲抱他回房,忽然听到有侍女进来禀告:
“娘娘,唐太傅来了。”
萧绰停住脚步,暗暗叹息一声:“德让对本宫倒是一片赤诚,天色如此之晚,想必忧心国事……嗯?你说是谁?”
“是太傅唐宋唐大人。”
萧绰心中怦然一动:“唐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莫非他终于肯帮助本宫对付宋军?”
一念及此,萧绰赶紧把儿子交给侍候他的贴身侍婢,急急向前庭赶去。
“娘亲!”
耶律隆绪不舍地叫,萧绰根本顾不及回答,一阵风似得就冲到了前庭。
“这么晚来惊扰太后,真是唐突了。“
唐宋一脸媚笑的站在堂下,萧绰看着他这副参透一切的样子,顿时心里升起一种反感。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唐宋萧绰总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他彻底看透了……然后就想起了那个梦。
“你料到了本宫尚未就寝。”
“不错。宋军大军压境,太后若是还能睡得安稳,那在下这趟算是白来了。”
“这么说,你是愿意为我出计对付宋国了?”
“不是,在辽国和宋国的抗衡上,我唐宋不会出一谋一策。”
萧绰琼鼻一翘,凤眼圆睁,气哼哼道嘟囔道:“那你还来找本宫作甚?”
唐宋呵呵一笑,上前走了几步,忽然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唔,四下无人,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太后坐吧。”
萧绰气恼的看着坐姿像个流氓一样的唐宋,随着时间推移,此人刚到上京时装出的那副博学大儒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流氓脾性越发显露无疑,萧绰不禁掩嘴轻笑。
“其实,我就算不能帮太后对付宋国,但是我还是有办法帮到太后的。”
唐宋顿了顿,迎上萧绰的眼睛,嗤的一笑道:
“我只说不对付宋国,可是如果太后让我去对付庞籍,在下当然是求之不得。”
萧绰忽然发觉今晚的唐宋似乎看上去有些不同,眼神中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想要报仇雪恨。萧绰眯着眼睛,心里已然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