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若冯才还是没有想通,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他之所以选择先礼后兵不过是因为顾念着当年的恩情。
“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我一家性命无恙。”
冯才定定的凝望着眼前的少年,出身忠臣之家,本不应如此险恶的,奈何命途多舛,赤子之心也早已被玷污。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推开密室的门,里面出现了一条密道,由明亮到昏暗,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秦光耀一下子起了警戒之心。
冯才拍了他一眼,再次启动一个机关,上方亮起了一排排的夜明珠,登时整个过道都变得清晰可见。
可是越走越不对劲,秦光耀几乎不能克制自己的愤怒。
“我以为那些东西也跟着他们去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里。”冷冷的讥讽,让冯才心中的愧疚更加深重。
“那些东西本就是你秦家的,此间事了,你便拿回去就是了。”
他本就不是爱财之人,这些东西当年也不知道为何要留了下来,权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秦光耀没有理会他的话,视线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那一排架子,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冯才顺着他的视线忘了过去,自觉地将走了过去。
“这些都是匈奴人和骠骑将军的交易账册,每年一册,一册有两本,一本在匈奴,另一本就在我这
儿。”
“他倒是蛮相信你的。”听着是赞美,可总叫人不舒服,如同风中夹杂的雪花渣子,叫人如鲠在喉。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自己一开始就不要被冯正信任,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
“你都拿走吧。”
闭上眼,狠心的将这一推账册都给了秦光耀。
手上轻松了,心里也跟着轻松了,积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痛苦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解放。
“我要怎么出去?”想必此时外面早已经围满了人,准备来个瓮中捉鳖吧。
他倒是算得精细!
既然账册都已经交给他了,冯才也不得不将这事做个干净,带着他从另一条密道离开。
这一次密道里在没有了照明的珍珠,行走见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脚步声。
大约半个时辰,才见到前方有了光线。
半个时辰,以他们的脚力来计算,应当是出了凉州城的,果然是个老狐狸。
已经耽误了许久,秦光耀此刻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即平反了秦家的冤案,为自己的父亲洗刷清白。
“等一等。”冯才抓住他衣袖,“我的妻子和女儿呢?”
他已经不能回到凉州城了,纵使能够回去,却也不知道自己改如何面对冯正,倒不如借此隐退山林,彻底的避开那些阴暗勾当。
秦光耀轻扯嘴角,轻轻一挥袖子,冯才便被甩到一旁。
“自然去了她们该去的地方。”
她们该去哪儿呢,哪里又是她们该去的地方?
冯才直觉脑子一阵晃荡,果真是报应,自己最终还是落个形单影只的下场,正如他来到这个世上一般。
“夫君。”
“爹爹。”
冯才听到这声音,犹如天籁,抬眼便看到两道身影想自己奔来。
“你…”既然你有心放他们一条生路,方才又为何故意让他误解。
秦光耀却是不解释,抱着账册离开了,只留下在原地不解的冯才。
当年冯才对着他一刀劈下,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也会和母亲一样,去往另一个世界,然而并没有,经过漫长的黑暗,他出现在了寺庙里,成为了一个小沙弥,课死青灯古佛也抹不去他心底的仇恨,他重新蓄起了长发,来到了京城,寻找平反的机会。
冯才,你也尝到了那种绝望的滋味了吧,愿你我从此再不相见。
再见便是陌路,无恩无怨。
“爹爹,我们今后要去哪里啊,刚才送我过来的那个伯伯说念儿不能再回去了,可是念儿还要去哪里呢?”
冯才看着女儿清澈的大眼睛,心中一片柔软,也许他说的对,他们都应当去该去的地方。
“念儿乖,爹和娘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伸出手,将妻子的手和女儿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感觉自己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本章完)